陆烬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嘘——”
盒子黑色哑光,长方形:“来,看看喜不喜欢。”
凌疏接过,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小仪器,薄薄的一片,弧形、银白色的,里面有些不太明显的纹路。
“这是什么?”
陆烬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仪器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亮起来,淡蓝色的光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腺体覆盖器。”陆烬说,“最新型号。戴上之后,覆盖在腺体位置。不打开的情况下,没有人能触碰你的腺体。抗子弹,抗穿刺,抗高频震荡。内部有生物识别,只认你的信息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仪器上:“......我找了很久。”
这是从北部偷运过来的。根本买不到。
希望这个仪器......能代替自己守护凌疏。
凌疏托着它,看着那些流动的光,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个礼物,代表着陆烬对他的心意,代表着安全,保护和隔绝。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眼底的光在一点点暗下去。
“怎么会花力气找这个呢?”
“希望你......以后能不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是我自己想要挖掉腺体呢?”凌疏忽然说。他声音很轻,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它又有什么用?”
陆烬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一时两眼冒花,整个脑袋都空白了。
自己......挖?
一瞬间,陆烬感受到一阵酸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的难受劲,像是有谁把手伸进他的喉咙,伸进肠道,狠狠地拧了一把,再把里面的肉揪出来,用刀割下一片一片。
凌疏自己割下了腺体?
凌疏自己割下了腺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烬的心脏快要停跳。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这个仪器不是礼物,而是一个提醒,是把凌疏上一世所有关于腺体的惨痛记忆,全部翻出来再咀嚼一遍的道具。
在他生日的这一天。
在他难得开开心心的这一刻。
陆烬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我不要这个礼物。”凌疏看着陆烬,眼底那片干涸的湖慢慢重新有了光,他靠近了些,呼吸在咫尺之间,“我要你。”
“我要你吻我。”
“这才是我想要的礼物。”
陆烬僵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一早就想好了,给凌疏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过完了,他就该走了,连背包都理好了。
可是他真的没想到,凌疏的腺体竟然是自己挖掉的。
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一个腺体覆盖器,怎么可能代替自己去守护他呢?
如果自己走了,那样糟糕的事再次发生,凌疏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会不会正带领着北部的军队,攻打南部公民呢?
陆烬想不下去了,光是想一想,就会痛彻心扉。
怎么办?自己真的可以放心离开吗?真的可以把凌疏一个人丢下吗?
可是,不丢下,又怎么留下呢?他可是北部军人。
陆烬快被自己撕裂了。
一方是根本放不下的凌疏,一方是从小到大的北部军人的使命感。
陆烬闭上眼。
可凌疏的脸却在眸底如此清晰,近在咫尺,用他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自己。多情、而又委屈,带着婉婉转转的清甜香橙味儿。
操!陆烬骂道。
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当哪门子的军人!还凭什么保护千千万万公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脑海里所有的撕扯。
陆烬忽然觉得一切都轻了,北部的任务,军人的身份,功名利禄,立场对立,全部轻得像这片沙滩上的沙,风一吹就散了。
他只要凌疏。
他轻轻捧起凌疏的脸,那巴掌大的脸细嫩白皙,冰蓝色眼眸纯洁又灵动:“这就是我想给的仪式感。”
他轻轻将凌疏拉过来,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之间,是沁甜的冰凉,是独属于凌疏的可口味道。
他没有用力,轻轻地啄吻,一下、又一下。
可凌疏紧张极了。他攥紧了陆烬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就算他再怎么勇敢地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可真到了眼前,仍旧是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幸福。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和温热,棕榈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像给他们伴奏着浪漫的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