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峤大剌剌坐下:“给我点杯咖啡。”
陆烬抬头喊服务员,对方过来后,陆烬把菜单上的饮料一一询问陆峤,最后给他点了杯Dirty。
凌疏全程目瞪口呆,脑回路停止,一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像个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僵在原地。
终于等陆烬“伺候”完陆峤,凌疏忍不住问:“陆烬,这是你......弟弟?”
他要不说,凌疏以为这是他祖宗,还是给整个陆家保佑了千年昌盛的那种。
没等陆烬开口,陆峤抢道:“别误会,他不是我亲哥。我爸从孤儿院把他捡回来,赏他姓陆,让他替陆家卖命罢了。”
凌疏的脊背瞬间绷直了,直得有些僵硬,僵硬得有点痛。
陆峤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问:“最近有没有物色到好的Alpha?父亲催得紧,你这个当‘哥哥’的,总得有点用处吧?”
陆烬:“暂时还没有。”
陆峤抬着眉斜了凌疏一眼:“这个不行?”
陆烬摇头。
陆峤没好气地骂:“要你干什么吃的?连个Alpha都找不到,你还有什么用?”
咖啡厅里好几个人纷纷侧目。
陆烬也没惯着:“如果想要效率高一点,你自己去找?”
“要我受那些Alpha的气?”陆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蛇形耳钉剧烈地晃了一下:“那些Alpha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你给我好好筛选,我只跟有意向的Alpha聊!听见了没?”
陆烬没说话。
凌疏猛地站起来。他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发白。
陆烬抬眼,目光与他交汇。那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软弱,只有冷静:“凌疏。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你先走吧,我和弟弟还有点事要谈。”
凌疏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摩卡,松开拳头,转身往外走。
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铃的声音难听得刺痛耳膜。
咖啡厅内。
陆峤一改之前嚣张的神情,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烬哥,我做的......还行吗?”
陆烬没说话。他站起身,换到了凌疏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指尖摩挲着那杯凉透的摩卡。他的脸冷得像冰,眼底那点温润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无尽深洞。
好半天,他端起那杯凉透的摩卡,抿了一口。甜腻已经散了,只剩下难以下咽的苦涩。
信任危机过去了。可他心里一点都不开心。
决心前来卧底的那一天,他明明什么都想过了。他可能会在这里交朋友,会有人真心对待他。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拿捏好这里面的分寸。
可到了如今,他似乎觉得......自己过于天真了。
凌疏那句“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尤在耳边,而那句被他咽下口的话,却始终梗在喉咙。
——那你呢?
窗外,梧桐树的一片叶子贴在窗边,不知道被什么虫子蛀了,留下很多大小不一的空洞,满目苍夷。
*
按参谋部邀请,凌疏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一个军事基地,和新兵们一起做战术分析训练。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他站在全息沙盘前,给他们讲解“虚肚蛇”战术的变体,听得新兵们的眼睛亮得像灯。
可一解散,那些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呼啦啦围上来。
“凌疏,你真的是一年级?”
“你多大了?有20岁吗?”
“先锋的沈确真的很厉害吗?听说他已经在第三军那边实习好几年了。”
“你赢了沈确,那不是说,你比他还要厉害?”
“凌疏,你可不可以像沈确一样,申请基地训练抵学分啊?”
“对、对,干脆搬到我们基地来住吧。”
“凌疏,你单身吗?我有个Omega妹妹......”
“我也有个Omega弟弟......”
一口一个“凌疏”,问题像弹雨一样泼过来。
凌疏被堵在战术室门口,后背抵着门框,嘴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板抠穿。他实在招架不住,借口上厕所,从人群缝里挤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厕所里很安静,凌疏站在隔间里,刚松了口气,却听见外头有两个脚步声走进来,紧接着,就是那两人压低的说话声。
“......边境那边不太平。”
“魏鸿远?他不是刚撤吗?”
“老狐狸什么时候按常理出牌?参谋部收到的风声,他最近在重新集结,目标是边境那几颗矿产星球。”
凌疏的呼吸骤然停住。他靠在隔间的门板上,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刺进掌心。
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这个时候。不久后,魏鸿远会趁胜再次出击,又打了南部一个大败仗。
正是在那一场仗里,那个神秘的“棋鬼将军”第一次露面,一战成名。
那时候,棋鬼将军还只是一个少校。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只知道他领着一小队人马,像幽灵一样穿透了南部的防线,把边境线上后勤保障点的坐标摸得一清二楚。
一场快得令人窒息的闪电战——兵器库被炸了个精光,弹药链断裂,星舰成了废铁。
南部败局已定,仓皇退兵,一口气让出边境线十来颗星球。
棋鬼将军,也是上一世最后那场仗的领兵者,是杀了他八万兄弟的敌人。
这一世,他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南部把后勤保障点守好。
另外,他也要去会一会这个棋鬼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