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们的光脑收到了每隔一小时播报的比赛进度:
据点损失:皇家军事51%VS第一先锋0%
人员损失:皇家军事3人VS第一先锋5人
凌疏“啧”一声:“果然在预料之内。”
陆烬也看了眼光脑:“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摸后颈,他“嘶~”了一声。
凌疏立即凑过来:“怎么了?”
陆烬的后颈腺体上方一点点的位置,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线,原本贴得牢牢的抑制贴,已经不翼而飞了:“没事。小问题。”
凌疏皱眉:“抑制贴不见了,你最近不是发情期吧?”
陆烬随口回:“当然不是。”
他哪儿来的发情期,不过,易感期确实快到了。所以,他才贴上了Alpha用的抑制贴,没想到,一场小小的冲突,把抑制贴给弄没了。也是倒霉透了。
问题不大,他可是被Omega信息素熏着都能忍的人。万一真到了易感期,他找个理由,单独在屋子里躲一晚就行。
凌疏:“还是小心点好。”
陆烬:“放心吧。对了,先锋的据点,你有什么想法?”
“江临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在狗舍附近。”
“能信吗?”
“当然不能。”
“哈哈哈,那你还一本正经拿出来说?”
“诊所已经被先锋渗透,那就说明,江临他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先锋想让我们知道的。既然这样,我们就朝着没有狗舍的地方去找。”
“嗯,是个思路。据说南边的狗舍不少,剩下的地方应该好找。”
“希望裴景他们能撑过今晚。我们还需要收集情报的时间。”
“你打算怎么做?”
凌疏瞥了他一眼:“先找个地方住下。”
“这鬼地方......能住哪儿?山洞还是树丫子?裴景要是知道你不干活,跑去睡觉,会不会跑来撕了你?”
“呵呵,你们二年级有情报收集的课吗?”
“有啊。”
“你及格了吗?”
“......”
在凌疏转身的瞬间,陆烬的嘴角轻轻勾了勾。作为一个孤身深入敌后的卧底,他收集情报的能力不言而喻,自然也理解凌疏想做什么。不过,偶尔逗一逗凌疏,实在是......挺有趣的。
*
“大爷,”凌疏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进了他家的门:“住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了?”
大爷的家在村子的西南部,土坯墙,茅草顶,门框上贴着褪色的年画。院子里有棵枣树,叶子挺茂盛,枝桠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屋檐下堆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大爷招手让陆烬也进去:“打扰什么,我一个老头子,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遇到你们什么考察队的,愿意听我唠叨几句。快进来,外头风大。”
屋里比想象的大,正厅一张方桌,两条长凳,桌上摆着茶壶和粗瓷碗,碗沿有磕碰的缺口。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框是贝壳粘的,已经发黄。角落里有个灶台,铁锅擦得锃亮。
“坐,坐。”大爷把长烟斗插在腰后,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杯子:“喝水。”
凌疏道了谢,双手接过。
陆烬没坐,站在门边,目光在屋里一一扫过。
“你们要问啥?”大爷在对面长凳坐下:“咱这村子,偏,老东西多,也没人来管。”
“村里的传统。”凌疏打开光脑,点下录音按钮:“比如婚丧嫁娶,节庆祭祀,日常的习惯,什么都行。”
“哦,这个多。”大爷的眼睛亮起来:“先说娶媳妇。咱这儿,新郎得背新娘过村口的石桥,不能落地,落地了,以后日子不顺。前年隔壁村有个小子,偷懒,用板车拉,结果第二年媳妇儿就跑了。真的,不骗人。”
凌疏:“背过桥,然后呢?”
“然后?然后进洞房啊。”大爷笑了一声,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但进洞房之前,得先吃一碗娘家人送的面,叫‘缠脚面’,面条越长越好,缠住脚,缠住心,缠住一辈子。现在年轻人嫌麻烦,改用挂面,那能一样吗?挂面是机器压的,没魂。”
陆烬靠在门边,目光落在墙上的年画上,胖娃娃抱鲤鱼,有点滑稽,却透着一种简单的幸福感。
“还有呢?”凌疏问。
大爷想了想。声音低下去:“还有丧事。人走了,得停三天。第一天,亲人守夜,不能哭出声,怕惊了魂。第二天,请先生来,写路引,烧给阴差,告诉人家去哪儿领人。第三天,出殡,长子摔瓦盆,摔得越碎越好,碎成八瓣,叫‘八仙送’,碎成四瓣,叫‘四季安’,不能没碎,没碎......说明这人还有牵挂,走不利索。”
这种古旧东方年代的传统,在星际时代,确实很少见了。
凌疏:“路引......写什么内容?”
“姓名,生辰,卒日,往哪儿去。其实往哪儿去,大家都知道,就是东边那座山,祖坟在那儿。但得写,不写,阴差不认路。”
凌疏垂眼,一时没说话。
大爷摆摆手:“别太丧气,我们这儿的人走了,也讲究和祖宗团圆,不是什么坏事。”
他想了想:“对了,还有秋收。秋收要‘尝新’,第一锅米饭,不能自己吃,得喂狗。狗吃了,说明这年没灾,狗不吃......”他笑了一声:“狗不吃,说明米不好,人也没得吃。”
凌疏嘴角弯了弯:“狗很重要。”
“狗比人灵。”大爷说:“咱这儿,狗能看家,能带路,能找矿。以前有矿道,通到河对岸,狗能闻着矿砂的味道,带人下去。现在矿废了,狗也没用了。所以啊,前些年养的好多狗,都被弃了。现在村子里好多狗舍,都邋里邋遢的,那里的狗,大多活不到终老。”
凌疏停了一瞬,问:“大爷,狗舍都在什么位置?我们也想去看看。”
“西南有2个,东南3个,正南边最多,有7、8个呢。”大爷一一给凌疏讲着狗舍大概的位置。
凌疏认真记下。
“你们还要去周边采访吧?”大爷问:“尽管在我这里多住几日。我这儿有吃有住,柴火管够,就是......”他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你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要分开住吧?”
凌疏和陆烬都一愣。没人说过自己的性别,也没人的腺体后带着任何抑制贴和阻隔贴。
凌疏的抑制贴过期了,只随身带了一支抑制剂备用。陆烬的抑制贴更是被演习弹药刮飞了。
不过,他俩同时诡异又默契地没有吭声。
好一会儿,凌疏觉得还是得澄清一下:“额,大爷眼力真好,看得出他是Omega。”
陆烬看了凌疏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到底谁是Omega?
大爷一愣,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陆烬一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陆烬内心叹口气,说:“是啊,是啊,没见过我这么健壮的Omega,再诧异也是正常的。”
还好,大爷没打算深究。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凌疏一眼,才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两套被褥,一套厚的,一套薄的,又把厚的塞进凌疏手里:“你住最东面那屋,那间阳光好。”
接着把薄的塞到陆烬手里:“你就在他隔壁,有什么事一叫就能应。”
凌疏低头看着被褥,粗布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谢谢大爷。”陆烬扯了下凌疏胳膊的衣服:“那我们先去收拾收拾,趁着天没黑,一会儿再出去走走看看。”
大爷:“好嘞。你们随意,跟在自己家一样。晚上饭做好了,就给你们留在灶里温着,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都行。”
说完,大爷蹲到门槛上,抽出腰后的烟斗,火星一明一灭。
凌疏垂眼,跟着陆烬往东屋走。走到东屋门口,陆烬回头看了一眼,一把拧开屋门,把凌疏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