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敬山喝了一口茶,也说:“你家裴景也不错,是学生会主席吧?你们整个裴家,就他最争气了。”
裴铮哈哈笑着:“对,景儿这一辈,加上旁支,也有十来个孩子,最有出息的,还是他。”
裴景站了起来:“父亲,凌叔,快别这么夸我,再说下去,小疏会以为都是我故意安排好的呢。”
凌敬山哈哈笑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小疏啊,你景哥哥最多也就在学校待上几个月,大概就要出去实习了,你可抓紧这点时间,多走动走动,有什么不明白的,多请教。”
裴景:“凌叔放心。”
裴铮:“敬山兄,就算没你这层关系,我们景儿也会照顾小疏的,谁让这孩子这么招人喜欢呢哈哈哈哈。这以后成家立业,谁要是抢了去,恐怕是做梦都要笑出来。”
凌敬山瞥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些:“裴景这孩子,确实稳重。不过,他们两个都是Alpha,你别胡来。”
“我什么时候说要联姻了?”裴铮摆摆手:“让他们当兄弟嘛。景儿喜欢小疏,这是我们长辈拦不住的。”
凌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行。”
“不过,”裴铮笑了笑,带着点调侃:“万一他们真有点什么,你可要当个开明的长辈啊。”
凌敬山也摆手:“那不行。我们凌疏,肯定是要娶个Omega的。”
肯定要娶Omega。一句话,仿佛一个锤子,把那块吊在凌疏心里的石头砸落了地。
直到这时,凌疏才发现,自己左手一直紧紧攥着,指甲都掐到掌心里去了。他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缓缓松开。
还好自己篡改了分化报告。
裴铮换了个话题:“上次景儿回来,说小疏在那个什么战术项目中,表现特别亮眼,一连赢了三把对战啊。”
凌疏:“运气好而已,比不上景哥。不用一直夸我了,我也和景哥一样,有点尴尬了。”
两个长辈一起笑。
凌疏觉得席间的气氛还不错,既然说到这儿了,不妨试探试探。
“对了,裴叔叔,我听说您的生意做得很大,不仅包揽了很多民用行业,甚至和军部也有贸易往来。”
裴铮摆摆手:“哪有那么多,不过是边境一些星球的普通贸易而已。这些敬山兄最清楚不过。至于军部,也是敬山兄牵线,我才能供应一些非核心的物资。说到这点,敬山兄,裴家这些年还算过得去,依仗你太多了。来,我敬你一杯。”
凌敬山也拿起酒杯:“认识多少年的老同学了。当年毕业旅行,要不是你伸手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摔到崖底去了。”
裴铮一口干了,说:“我就是感慨啊,敬山兄是个重情的,这一点小事,也记到今天。”
凌敬山:“快别追忆当年了,两个小的不爱听了。”
“哪有。”凌疏说:“我喜欢听裴叔叔说做生意的事。您一直在边境,不知道有没有去过北部?那边.......真的民风很彪悍吗?”
裴铮笑了:“虽说议会不允许我们过境,但做买卖的,很多时候必须要亲自盯着货物,哪有不去北部的道理,不过都是悄悄的罢了。”
“北部啊,其实普通的公民都是一样的人,你要说彪悍,应该指北部军人吧。他们北部的制度和我们不一样,不仅没有皇室,连议会也是个摆设,只有统帅独裁,那是个霸道的,带得手底下一帮糙汉子也野蛮得很。”
凌疏:“怪不得南部单兵种一直打不过北部。”
“哈哈哈,”裴铮笑着说:“你要这样说,你景哥哥可要不服气了。”
裴景:“没我什么事。我还不是军人呢。”
裴铮:“小疏,你要对做生意感兴趣,现在就可以开始啊。敬山兄在议会里任着职,你想做点倒手的买卖,再简单不过了。这里面有一些门道,但是不难,我教你啊。”
凌敬山:“诶,你怎么要把我儿子给拐跑了?”
裴铮:“拐跑?你别说,我觉得可以。敬山兄,你要不介意,我攀个高枝,收他当义子怎么样?”
凌疏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没了联姻的隐患,怎么又跑出来一个义子?
“父亲!”裴景显然想阻止。
但裴铮的手一压,就把裴景的话止住了:“有凌疏当弟弟,你还不愿意?再说,你凌叔叔都没表态呢。小孩子家,懂不懂规矩!”
凌敬山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想了想,缓缓点头:“让小辈做一回真兄弟,延续我们之间的友谊,倒也不错。”
这下,凌疏也坐不住了:“爸,这件事.......”
“怎么了?裴叔叔看重你,是你的福气。他的为人处事,足够你一辈子好好学。”凌敬山看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还是说,你和裴景想法一样,都不愿意做兄弟?”
“不是......”
“不是就行了。”凌敬山打断他:“长辈说话,听着就是了。”
凌疏垂眼,右手紧握成拳。
他爸一直很宠溺他,上一世,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爸都会尽力帮他实现。
不过,他爸要是做了什么决定,就绝对不允许自己忤逆。那个时候,凌疏也不愿意去忤逆,这也是他最终答应联姻的重要原因。
可是,军情泄露一事,不管裴铮有没有份,裴景的罪行都是板上钉钉的,自己要摊上这份义子的关系,日后查明了真相,要怎么办呢?
凌疏说得斩钉截铁:“不,爸,我不答应。”
凌敬山顿时恼了,他端起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砰——包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
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穿着一身笔挺的内勤高级军官制服。他的眉骨有一道旧疤,从眉心斜斜划到太阳穴,给他添了股悍利的的气质。
“在门外看着就像是你,凌副议长!”他笑声洪亮,朝着凌敬山走去。
他走得如此旁若无人、气势十足,连凌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正当凌疏愣怔这人是谁时,他就看见了跟在中年人身后的——陆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