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次是错觉,那两次呢?
如果不是错觉,那这股香橙味儿.......
陆烬不动声色,加深了呼吸。虽然他闻到的雪松味更浓,但万一凌疏和自己一样,用了信息素香水?
他忽然有点不敢往下想。
“好了。”他忽然收手,声音有点哑。
凌疏没回头,指尖还在抖。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泄露出Omega的气息,是陆烬的触碰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他失控。
还好,陆烬也是Omega。
凌疏:“......谢谢。”
陆烬拿了张纸巾擦手,药膏残留的白色在指缝里,像某种没洗干净的证物。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
“嗯?”
“皮肤挺嫩的。”话出口,陆烬自己愣了一下。这不像两个Alpha之间会说的话,太软,太轻,像某种调情。他咳了两下,声音硬起来,补了句:“......娘们唧唧的。”
凌疏背影僵了僵,没接话。
“行了,药也涂完了,你歇会儿吧,我走了。”陆烬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上门把时又停住。他回头,凌疏还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从这个角度看去,是一个清瘦的轮廓。
不知为何,从这个轮廓中,陆烬看出了一丝孤独。好奇怪,他明明在这里,凌疏为什么会孤独呢?
陆烬:“我明天......再来给你涂药。”
凌疏愣了愣:“先......不用。”
陆烬愣了愣:“那行,先看你恢复情况,需要的话,再喊我。”
门在身后关上,陆烬在走廊站了很久。他抬起手,鼻尖凑近指节——只有薄荷,只有凉。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橙味,在他头脑里挥之不去......
门内,凌疏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检查抑制贴的事。他从抽屉里取出伪装好的贴,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原本淡漠的表情差点裂开:竟然过期了!过期了!
他回忆了一下去买抑制贴的那家药店......怪不得那个营业员那么卖力地推荐,又是全星际浓度最高抑制剂、又是丝滑贴感......强心给他塞了一堆......原来是临期产品。
凌疏叹气。这下,还得重新找机会去买抑制贴,再买好阻隔贴贴在一起才行。好麻烦。
算了,真到了发情期,先打抑制剂吧。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隔两天就有一次案例分析会。就算凌疏没有刻意表现,但每次分析完,周牧原都会让他补充补充、点评点评,他说出来的内容也总要比其他学生多一些。两次下来,他得到了所有老师和学生的一致认可。
这天下午,是最后一次的案例分析。
周牧原:“所有的案例分析都讲完了,你们先休息下,晚饭后八点,我们进行下一场:沙盘演练。”
所有学生都在哀嚎。
“教授,为什么今天要连着啊?”
“对啊,我们还有没有人权了?”
周牧原用教鞭在讲台上一拍:“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半夜打游戏,甚至去学院后山拉练,你们都能撑个24小时不睡。到我这儿,多干一个晚上,就叫苦连天了?谁不想参加的,可以自动退出。”
没人抱怨了。
周牧原:“晚上有几个有份量的老师和教官来观摩。他们比你们忙多了,还特意抽出时间来看你们这群苗子。一个个的知足吧。”
这下,大伙儿的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你早说啊,我一会儿回去换件衣服。”
“换衣服干嘛?你咋不说画个妆再来?”
“诶,是个好主意!”
大家笑着闹着,收拾完东西一个个走了。
陆烬:“去食堂吃饭?”
凌疏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陆烬走在前面,他步子大,三两步就蹿过了第一排。余光里,他瞥见裴景站起来,侧身,正好挡在身后的凌疏面前。
陆烬脚步一缓。
身后,凌疏已经停了下来,听裴景在说什么。不过几秒,凌疏就对着裴景点了点头,跟了上来。
他们并肩走出了教室,往楼下走。忍了忍,陆烬还是没忍住,问:“说什么了?”
凌疏:“他让我晚上沙盘演练结束之后留一下,说有事找我。”
陆烬没接话。
走了几步,凌疏又说:“你结束后先走,不要等我。”
陆烬的脚步顿了一下:“......行。”他把手插进口袋,攥了攥拳头,大踏步往前走。
裴景明显对凌疏有企图,他竟然还同意单独留下?还要支走自己?他们想要干什么?
“陆烬?”凌疏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点迟疑:“电梯在这边。”
陆烬回神,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他面不改色地转回来,嘴角还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靠,太久没来了,路都不认识了。”
玩笑虽开着,可心里那股滞涩的闷意却压不下去,像有人在他胸腔里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不轻不重地堵着,呼吸间全是潮湿的沉。
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