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的Omega。
没想到,时隔一年,这样的遭遇又要再来一回。
陆烬继续往前走,一直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然后,他愣住了。
太浓了。比刚才在台下闻到的浓了不止一倍。那股甜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鼻腔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又被强行锁住,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剂量——刚才那三米开外,不过是开胃菜。
果然是A级,供货方没有骗他,是私下里偷偷才能贩卖的好货。
他低着头,一时没敢动,没再往凌疏的方向凑。总有种没来由的直觉,现在走过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过来。”胳膊突然被凌疏一把抓住,往麦克风的方向拖。
陆烬倒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仿佛尘封了万年的冰蓝眸子,此刻渗入了一点活人的热气,就像是绝美的冰雕快要融化。
陆烬一下子就不对劲了。后颈的热噌一下冒上来,迅速蔓延到全身,根本止不住。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让血腥迅速弥漫开来......
“各位同学,”凌疏的清冽声音透过麦克风,一圈圈漾开。但若细听,那声音略微发颤。
“这位是大二学长,陆烬。”
“典礼开始之前,陆学长就承诺,会到台上来,做出一番振聋发聩的发言。”
“我和大家一样,很想听听,究竟是怎么个振聋发聩法。”
“学长,有请。”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陆烬这个名字,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新生群体——那个东部陆家来的“巨型Omega”,成绩顶格,脸也顶格,偏偏行事浪荡,见着顺眼的Alpha就往上凑。
Alpha躲他,Omega更躲他,活像个混世魔王。
“真的是他,蓝藻星陆家的那个。”
“果然人高马大,确实很帅啊!”
“是很帅,如果他是Alpha的话。”
“他真的抢过Alpha吗?”
“抢没抢不知道,但见一个撩一个是真的,我见过。”
“妈呀,那以后碰上真得躲着点啊。”
“他也不是随便一个Alpha就撩的,你这长相.....就放心吧。”
“找死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动,但没有掌声。
陆烬站在台上,听着那些窃窃私语从台下漫上来。他应该像平时一样,歪着嘴笑一个,或者冲台下抛个媚眼......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那股信息素还在往他身体里钻。
不是像上次那样,从鼻腔进去,慢慢扩散。这次是涌。是灌。是像有人拿了一桶蜜,从头到脚浇下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每一根血管都在跳。
而身旁的这个Alpha,就像是一堆暖融融的干柴中,那一点无法忽略的火星。看他一眼,都会让陆烬体内的邪火猛地上涨一大截。
他这是怎么了?太久没有泄洪,连个Alpha都能轻易挑起他的火吗?
陆烬难得唾弃了自己一把,放了个暑假,连自制力都放飞了。
可是,理智和感受是两回事。甜腻的味道在血管里烧,从鼻腔烧到小腹,烧得他口干舌燥。
不行,不能这样,他得想个办法。
否则,不出三分钟,他就会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凌疏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耐烦:“快点,道歉。承认老生不如新生。”
陆烬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断了。
凌疏的气息落在陆烬的耳畔,喷在颈侧的肌肤上。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什么味道。
这一瞬间,陆烬根本不想去管他Alpha的身份,只想把他拽进怀里,狠狠揉上一通。
他的本能正在战栗,离崩塌只有一线之隔——
摸到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一紧,摸到了那枚小刀片。指腹压上刀片,用力一划。
疼。
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窜上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还好,那股快要失控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一点。只有一点点。
阳光正烈,刺得他眼眶发酸、视线模糊,额间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在下巴尖悬了一瞬,砸进领口。
陆家深吸一口气,看向凌疏。
“这也太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明显:“行,我抓紧说。”
话音刚落,凌疏抬起手,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的确是热。”
那截白皙的脖颈露出来,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日光落在那上面,照出一点细腻的纹理,像是上好的冷瓷,温润,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陆烬的呼吸又乱了一瞬。
偏偏这时,凌疏轻轻喘息了一下。像一根羽毛,在陆烬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
陆烬绷不住了。再不下台,他要完蛋。道歉就道歉吧。
“我......”他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身影从通道尽头走来,不急不缓,步伐从容。
他穿着大四的深灰色制服,肩线笔挺,袖扣严整。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温和俊朗的面孔,和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
“抱歉,我来晚了。”男人一边抬手和新生们打招呼,一边大步流星往台上走。
凌疏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正朝台上走来的身影上。
心跳停了一瞬。像有一根针,刺了进来。
裴景。
他那张脸,一下带回了那些记忆:温柔的笑、体贴的关怀,热情的追求,还有最后......他怀里抱着另一个Omega,嘴里说着他是“一块没有情趣的蠢木头”......
凌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他忽然觉得很冷,身子有些打颤。这一回,不是装的。
很快,裴景走到了他面前,眼眸瞬间亮起来。
“这位就是新生代表吧?”裴景笑意温和,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凌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上一世他也牵过几次。
他伸出手,握了上去:“谢谢学长。”
指尖相触的瞬间,凌疏感到一阵凉意。不是来自裴景的手,是来自他自己心底——那种八万将士全部死绝的彻骨的寒冷。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怎么了?”裴景问:“这是紧张、还是激动啊?我应该没那么吓人吧,哈哈。”
凌疏想停下来,但一时控制不住。要这样下去,可就不仅仅一个“紧张”解释得了的了。
突然间,一只手搭上他的腰侧,用力一揽,把凌疏整个儿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凌疏的颤抖被那只手硬生生压住了。
是陆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