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熊怀瑾一把拽住他,星星眼立即变为惊恐眼,扫过他胸口后,才说:“又来?”
“你一个Omega......老这样不检点,如果又被误会成Alpha,会被人打的!”
陆烬不耐烦地“啧”一声,伸手在熊怀瑾脑袋上揉了一把:“你这胆子,能不能向一个大点儿的兔子方向进化一下。”
“Omega怎么了,Omega也能吊打Alpha三条街。”
他手指一挑,把熊怀瑾的大爪子拨开,一步步向那个身影走去。
从昨晚到现在,他身体里的血液就熊熊燃烧着,对一个人前所未有的战斗欲望让他几乎没有睡着。这种感觉,对陆烬来说太陌生了。
他是北部星系的王牌军校生,S级优质Alpha,各项成绩顶格,早被某位上将预定为副手。但他缺一笔让人闭嘴的战绩——于是被送来南部,以一个诡异的Omega身份卧底。
一年来,他获得了所有人对这张Omega皮的百分百信任,借此身份接近无数Alpha,以寻找伴侣为由,调查他们,整理成一份“敌军潜力股清单”。
北部会据此行动:尝试收买,借用高层卧底打压,甚至......最顶尖、最棘手的,会直接清理。
这张调查清单完成之日,就是他回北部上战场之时。
陆烬披上张扬跋扈、风流不羁Omega的皮,迈着长腿走过去。
熊怀瑾犹豫了一秒,看了眼陆烬这标准的反派姿势,朝相反方向退出二十余米安全距离,默默站着,等着看戏。还用蒲扇大的手掌拍着磐石般的胸脯,小声念叨着安慰自己:“不怕、不怕,要死也是他死,不是你死......”
......
凌疏正朝操场上的迎新典礼礼台走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插过来,挡住了他。
他脚步一顿,抬起眼。
一双深邃勾人的桃花眼正看着他,眼尾上扬,带着散漫笑意。一缕略长的微卷刘海垂在额前一侧,随性不羁,增添了三分慵懒桀骜感。
很帅、很痞、很.....欠揍。
“嗨,美人。认识认识?”桃花眼说。
凌疏快被烦死了。
又一个来搭讪的。又是人高马大的Alpha。这年头AA恋完全没人管了吗?
凌疏绷着脸:“让开。”
“不让呢?“对面的男人竟然还凑近了一步,近乎无赖。
不等凌疏发飙,男人笑了笑,笑声低哑有磁性:“别这么小气。我先介绍。我叫陆烬,大二,指挥系。”
凌疏沉着脸,依旧不发一言。他侧过身,想从陆烬一旁绕过,可陆烬跟着挪了一步——
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凌疏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碎光。
陆烬忽然凑上来,鼻尖擦过他的颈侧,微微嗅了下,低哑的嗓音比刚才更甚:“雪松味儿的。”
凌疏猛地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黑了脸:“从小没接受过社交礼仪教育吗?”
陆烬抬眉,退后半步,看起来识趣,视线却从凌疏的锁骨处往下滑,胸口、腰线、胯骨......再慢悠悠爬回那双冷眼睛。
“新生制服不穿......“他语调拖着音,指尖虚虚点上凌疏胸口,隔着虚空往下一扫:“反而穿成这样......”
“这就是你学的社交礼仪?”
凌疏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一路走来,有人垂涎,有人夸赞。但大部分人都很隐晦。
只有陆烬,这样赤裸裸地直指这套制服,讽刺他的穿着动机、质疑他的品格,就像是......把他当众剥光,还嘲笑他借着身段勾引人。
气血一涌上头,凌疏一把扣住陆烬的手腕,脚步一错、腰身一拧、肩膀一顶。两人的身体在那一瞬紧贴,背脊撞胸膛,大腿蹭过大腿。
“砰!——”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
陆烬的后背砸进塑胶跑道,肺里的空气被震出来,呛得他咳了一声。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无数视线汇聚过来。
陆烬躺在跑道上,望着幽蓝的天,愣了一瞬。他喉结滚动,尝到嘴里一点铁锈味。然后,他笑了。
自从做卧底以来,他每分每秒都时刻绷紧着弦。北部星系的身份、Omega的身份,任何一个暴露,都足以毁灭他。所以,他的外在越狂野,内里就越镇定。
当他站在凌疏面前,一半真、一半假,又是搭讪、又是挑衅的,其实不过是想引起对方注意,好接近对方。
可没想到,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骨子里却比他想象的还要野。
众目睽睽之下,上来就摔一个学长?还摔得这么狼狈。
陆烬难得失去了三份理智,想要好好地和这个Alpha交一交手。他看了眼凌疏,眼神像带着勾子,话说的很不礼貌:“......真他妈带劲。”
一句接着一句的挑衅,已经彻底惹怒凌疏。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一个接着一个,变本加厉地找他的不痛快。
照他的性子,该好好“教育”对方一番,但迎新典礼快开始了,他没有太多时间。
凌疏勉强按捺着愤怒,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的扣子被崩坏,衣服几乎快要解体,露出一大片诱人的麦色,和沟壑分明的腹肌线条。
周围的嘈杂似乎静了一瞬,似乎还有吸溜口水的声音。
凌疏:“嘴巴放干净点。还有,再靠近我,断的就是骨头。”
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男人敞开的衣领。麦色的皮肤上,三道已经结痂的血色烙印,平行排列在脖颈侧方......
凌疏的脚步顿住,缓缓转回身,眼眸中逐渐凝聚起暴风雨。
陆烬单手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弹了起来。下一秒,他朝凌疏大踏步走来。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
围观的喧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晨光里轻轻浮着。
陆烬:“我这个人呢,喜欢作死,你越是挑衅我......我越想尝尝咸淡。”
他靠得这么近,呼吸几乎落在凌疏眉骨上。
凌疏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草木气息,隐约夹杂着一丝属于夜风的清冽。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抽气声。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凌疏慢慢地抬起了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住男人敞开的衣领,往旁边又拉开了一点,露出更多脖颈肌肤。不仅是脖颈,几乎算是半边胸膛。
这个动作近乎狎昵,偏偏被他做出了嫌弃的味道——像在翻检一块沾了灰的布料,或是一件品相有瑕疵的货。
陆烬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放荡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
凌疏抬起眼,目光从那三道血痂慢慢移到他脸上。
他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我‘穿成这样’,是拜谁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