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噎住。
皇室军事学院,隶属皇室,最是正统和威严,竟然还有这种狗屁传统!
凌疏:“二年级的?”
黑衣人大大方方点头:“对。”
凌疏:“叫什么名字?”
这回黑衣人不满意了,他“啧”一声:“问完名字,以后还要打击报复吗?别这么小气啊!”
凌疏也很爽快:“行。那我大方点,放你走。”
他脚在地上一掂,那根拴在墙上、速降训练用的粗麻绳弹了上来,落在他掌心。再一甩,麻绳往朝阳台外飞去。
几乎同时,凌疏右手再次一推——这回,他松了手,还不忘随口敷衍:“抓紧了。”
话是说了,但那语气,绝对没有想让他抓紧的意思。
那绳子离黑衣人半米有余,想要抓紧,可绝对不容易!
黑衣人骂了句:“操!来真的!”
他倒下的刹那,凌疏右手顺势往上一撩,狠狠抓向他的面罩!指尖刮过对方脖颈,瞬间留下三道血痕,像三道猛禽利爪留下的血色烙印。
“嘶拉”一声,面罩脱落——
黑衣人迅速偏头,腰际用力,一个扭转,整个人朝下,对着麻绳扑了过去!
这腰力,这反应,无一不是绝顶的本事。
凌疏只来得及看到,月光下,一道凌厉而流畅的下颌线一闪而逝,却错过了完整的正脸。
麻绳猛地绷直。
凌疏看着黑衣人单手牢牢抓着绳子,双腿蹬墙借力,沿着楼体笔直滑坠。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呼呼作响。三层楼的高度,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他轻盈落地,甚至没扬起多少灰尘。
落地后,黑衣人仰起头,用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明天见。”
凌疏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转过身,扯了下被彻底毁掉的制服。
迎新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这下好了,连唯一一套还没穿上身的制服都毁了。剩余的两套换洗制服,要三天后才能领。
没想到,他重生回来两个月,遇到的第一件难事,竟然是没有衣服穿......
两个月前,凌疏睁眼时,正躺在检测舱里。
上一世,他在这里被判定为Omega。不得已,他只能按照父亲的意愿,报考了机甲设计系,还在入学第一天的新生机甲大赛上,遇到了裴景。
后来的两年,裴景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每日的鲜花、食堂的投喂,他甚至会跑到凌疏的机甲室,帮他做零件保养,丝毫不介意沾了满手的机油。
最出格的一次,学院军事演习,裴景担任作战指挥。他在全频道里公开说:“凌疏,如果我赢了,能不能和我一起看场电影?”
所有参赛者都听见了。
那时候的凌疏,一门心思只有设计,根本不理他。
直到他大三,父亲为他定下婚约,正是当时冉冉升起的新兴家族,裴家的继承人:裴景。
裴景显然很高兴,高调得举行了订婚宴,还在私下几次三番要求他履行男朋友的义务。
凌疏倒也不讨厌他,毕竟裴景很帅,能力也强。但还是嫌他烦,不想碰他。
于是,大四那年,凌疏就躲去了军部实习。这一实习,凌疏发现了广阔的新天地——
原来,他竟是一个指挥天才。
还没毕业,他就被破格提拔为一支千人小队的指挥,带领他们,拿下了一小股前来偷袭的星盗。
凌疏本以为,等待他的,是建功立业,和美满家庭。可没想到......他正式加入军队的第二年,北部星系突然发动袭击。凌疏临危受命,带领第三军迎战。
这一战,就是凌疏噩梦的开始。
他们制定好的攻防战术,全部泄露,敌人就像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他们摸了个底朝天。
第三舰队集体失联,第四舰队撞上敌人的陷阱,二十四艘星舰连环式爆炸,瞬间灰飞烟灭。最惨的第一舰队,降落在预定坐标时,四周同时亮起敌军重炮——那是一场事先准备好的、一刀一刀磨人的屠宰场。
公共频道里,全是崩溃的哭喊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整八万将士,几乎全灭。
当凌疏拖着残破的身躯找到裴景时,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可裴景搂着一个娇滴滴的omega,坦然承认是他泄露军情,还嘲笑凌疏像块木头,又无趣又愚蠢,看不出权利纷争和倾轧,白白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后来,凌疏在那颗荒凉星球上奄奄一息时,脑子里一直转着裴景的话。
裴景不过是个执行者,一个无耻的、却又精心伪装的叛徒。
主使者另有其人。
所以,当凌疏重活一世,他贿赂了检验员,把结果改成了“Alpha”,还填报了以Alpha为主的机甲战斗系。
明天,他会在迎新典礼上,遇见已经读大四的学生会主席裴景。
这一次,他不会任由裴景追他两年。相反,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裴景对他死心塌地。再从他这里入手,探查当年那场灾难的真相。
哪怕牺牲色相。
这一世,他只为复仇而来。
*
清晨,宿舍区响起了大喇叭,逼逼叭叭地放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行进曲,把小伙子们的清梦搅得一团细碎。
大家骂骂咧咧起床,纷纷换上新一色的银灰色制服,准备出门。
凌疏没睡好,有点起床气。
洗漱完准备穿衣服的时候,起床气就从一个气球那么大,变成一个房间那么大!
制服没了,他只能想其他办法。
犹豫了一会儿,凌疏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白色的高中制服,很笔挺的制服,但小了点,肩线窄了一分,腰身收得更紧。
他贴身穿着作战背心,再穿上制服,扣上纽扣,照了下镜子。
不行。经过一整个暑假针对性的训练,他的肌肉比以前增了两分。勒太紧了,露出了背心的线条痕迹,不好看。也不雅观。
凌疏想了下,反手把背心脱了下来,裸露了上半身。
镜子中的人,眉眼清冷,皮肤白得像上好的冷瓷。
薄薄的肌肉覆在劲瘦的骨架上,八块腹肌线条清晰流畅,像月光下沙漠被风拂过的细密波纹。窄腰收束进裤腰,人鱼线若隐若现地隐入布料深处。
他重新穿上了制服。
这一回,哑光质感的面料十分服帖,完美地勾勒出宽肩窄腰,没有一丝冗余。不过,裤子还是稍短了些,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脚踝。
这个样子,若是自欺欺人地想,就是衣服紧了点,不是什么大事。谁没穿过不合身的衣服呢?
可若仔细想......这衣服把他的曲线勾勒得活灵活现,很容易引人遐想。更要命的是,他得穿着这身上台,暴露在三千多个人的面前。就像是在公开展示......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出不了门了。今早的迎新大典就要出事故了。
凌疏恨得牙痒痒。昨晚那一推还是留了余地,没把人怎么样。
今天要是再看到那三道疤,他非得把这个不要脸的学长按在地上摩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