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同一人,吾应该…是大师姐.”
看着俏如来的欲言又止,纪黛音思考了一会儿.
她早年便由默苍离亲自教养启蒙,只是性情孤冷不喜与尚贤宫一众同流.
伤人事件后便被送入儒门,浸习礼仪十数载深明门序规矩.
于名分上,她也偏爱这般大师姐的定位.
“他,是吾的…小师弟.”
未曾料想过她会回答雪山银燕的问题,俏如来一时微怔.
“可你看起来,比大哥要小好多啊.”
雪山银燕抓了抓后脑勺,一脸实诚,满心都想替俏如来摆正序位,浑然不觉言语唐突.
“你如今几岁了?”
“银燕!”
俏如来当即轻声喝止,连忙出声阻拦.
“笨牛啊~哪有人随便问女孩子年纪的!”
剑无极语气无奈又着急,连忙扯了扯雪山银燕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纪黛音却并未恼,也没有半分局促,只是淡淡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袖角.
“按户籍所登,吾今年二十.”
她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下一瞬,语调微沉,轻轻落下一句,惊得满室无声.
“先生命绝之日,是吾的生辰时.亦是,他与吾的相遇之刻.”
俏如来瞳孔微缩,呼吸都滞了一瞬.他猛地抬眸看向纪黛音,却见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二十岁……
而默苍离离世不过短短几天,这意味着纪黛音的“生”,与默苍离的“死”重叠.
生辰同忌日,相遇同别离。
雪山银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憨直尽数僵住,只剩一片无措.
剑无极也僵在原地,连扯他衣袖的手都忘了松开,嬉皮神色早已烟消云散.
枕边寒鸦似也感知到这份沉恸,低低哑啼一声,再无动静.
俏如来心头骤然一紧,一丝近乎冷彻的警觉悄然攀上脊背.
他望着纪黛音始终平静无波的侧脸,望着她那双不见悲喜、只映着孤冷的冰蓝眼眸.
前因后果在脑中飞速串起——
从攥住他衣角不肯放行,到坦然共享记忆.
再到此刻,轻描淡写抛出生辰与忌日重叠的宿命.
她看似茫然无措,一言一行却精准地扣着他心底对师尊的愧、对故人的怜.
「她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俏如来喉间微紧,方才涌上的怜惜瞬间被理智压下.
眉眼间温和褪去,多了几分墨家传人的清醒自持.
他不能再顺着她的节奏陷落下去,不能困在纪黛音以「默苍离」为名织就的执念里.
“小师弟,你在防吾?”
一语道破,无所遁形.
纪黛音嘴角噙着一抹笑,隐隐有点恶劣.
将枕边寒鸦顺手揽入掌中,抽出藏在鸦羽间的一方小笺.
雪山银燕与剑无极僵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全然不敢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