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课了,他还在想着这事。
那人在厕所里干嘛呢?曲彦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犯病了(物理意义)?
裴景玉一见曲彦璋回来就发呆,不由凑近来问:“干嘛了?”
曲彦璋转头看了人一眼,触碰到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神,不由心突突了一下。这回也顾不得想厕所里面的事了,记忆一下子穿回了昨晚,大树底下,裴景玉强行抱着他……
“靠!我看到俩男的抱一起亲嘴了!”
“就是一对死同性恋!吓死我了!”
“老子的心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陈宴的声音声声入脑,伴随着轰隆一声激雷,曲彦璋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了?”裴景玉朝人伸出手来。
“!”曲彦璋忽然吓了一跳,仿佛裴景玉的手是洪水猛兽一样。他硬着头皮躲开了,不仅身体躲开了,还把桌椅拉开,和裴景玉的桌椅形成了一道鸿沟。
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上面的地理老师停下了讲课,眼睛望了过来。其他人也循着声音望了过来。
裴景玉和曲彦璋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板着脸任人观赏,几秒钟之后,老师恢复了讲课,其他同学也看向了黑板。
裴景玉看到曲彦璋躲开了自己,不由心中刺痛了一下。等看到他把桌椅都挪开,似乎不想和自己沾上关系一样,他的心就像外面的天空一样哗哗下起了雨。
曲彦璋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么?他记起昨晚的事了?他讨厌他了?裴景玉心中有无数个问号,想要问他,但此刻上课,什么都问不出口。裴景玉已无心上课了,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曲彦璋挪开了桌椅之后,不敢看向裴景玉。只好拿出课本,假装在听课。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脑海中总闪现裴景玉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比如拉他的手,摸他的头,不敢看他的身体,忽然又抱住他……很奇怪,他很奇怪。曲彦璋的脑中忽然唱起了歌,唱着唱着变成了,死同性恋,死同性恋……
两人各怀心事地上完了这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之后,整栋教学楼都震动起来了。
外面还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曲彦璋没有带伞,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食堂,又或是不去食堂了,直接回宿舍……
裴景玉看了过来,用平静的语气问他:“去吃饭了吗?”
曲彦璋奇妙地看了人一眼,问:“下大雨怎么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因为裴景玉也没有伞。下小雨还能跑着去,下大雨就没办法了。
“要不去小卖部?”裴景玉建议,“买面包垫垫肚子,然后回宿舍……”
小卖部那里很靠近男生宿舍,只要跑过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宿舍楼底下。总比去饭堂要好一点,饭堂实在太远了。
“嗯。”曲彦璋应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12点零几分。
“那走吧。”裴景玉说着站了起身,尽量忽略心脏的不适感。他觉得只要不去触碰那个禁忌的话题,两人还是可以像平常一样相处的。就比如现在,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一起出了教室,贴着墙根走过了积水的走廊,走到楼梯口。曲彦璋的眼睛扫到厕所那边,还是感觉奇怪,他忍不住对人道:“我刚上厕所,听到两个人在隔间里,不知道干嘛。”
“你听到两个人在隔间里?”裴景玉奇怪地看着他。
曲彦璋见他看过来,顿时丧失了说下去的欲望,“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裴景玉看着人,若有所指地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对我有什么不满,也可以直说……”本来不想说这个的,说着说着又说了出来。
裴景玉自嘲地想,生得人高马大有什么用,还是护不住这颗心脏。是他亲手把伤害自己的刀子递到了曲彦璋的手里的。曲彦璋拿着那把刀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戳刺他的心脏,直到那颗心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曲彦璋看了人一眼,紧抿着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怀疑裴景玉喜欢他,想和他搞同性恋,但是也只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