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不习惯被贺柏然这样的人揽着肩膀，这人一靠近，裴景玉就闻到他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味，他不是很喜欢。裴景玉忍了又忍，还是推开了人，“……”

贺柏然被推开了也不恼，他笑着解释：“这酒吧我哥开的，按理说不让未成年人进，不过我们就是来玩玩……”

门口的安保见了他们也不拦，贺柏然大剌剌地带着他们进去了。

曲彦璋的手被裴景玉抓着，他想甩开他，但是一直甩不开，忍不住嘴上骂着：“你他妈有病吧？放开。”

“我……”裴景玉看着他，可怜兮兮地道：“我怕迷路。”

曲彦璋：“……”

曲彦璋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跟他来硬的，来横的，他可以比你更硬，更横，但是跟他来软的，他就没招了。

一进到酒吧里登时一股音浪袭来，差点把人掀飞。光怪陆离的灯光迷人眼，穿着各异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跳舞。不时地有人尖叫，怪叫。灯光明明灭灭，声音响成一片。裴景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的手紧紧地拽着人的手，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从大厅经过，走到电梯旁搭电梯。

曲彦璋和贺柏然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衬得裴景玉像个乡巴佬进城。

曲彦璋忍不住跟贺柏然抱怨，“我就说不要他来，你看他那个鸟样，我都懒得说了。”

曲彦璋的手被裴景玉拉住，身体却向贺柏然靠近，外面很吵，贺柏然都听不清他说什么。一进到电梯里忽然安静了，贺柏然这才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曲彦璋不想再重复了。

眼见着电梯停在了六楼，贺柏然和曲彦璋朝电梯外走去，裴景玉也跟着走了出来。跟着他们七拐八拐，最后拐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一堆男男女女，跟楼下一样的吵闹。来到这里，对裴景玉来说简直是灾难。很多人，很多灯光，把他的眼睛塞得满满的。震天响的声音，把他的耳朵都快震聋了。他的鼻子闻到很香又很臭的味道。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脏也有点不舒服。很想逃离这个地方。曲彦璋却一直拉着他，走到人群中去。

“来啦！”有人拿话筒招呼着他们，“曲大少，快来高歌一曲！”

“不唱。”曲彦璋一脸不快地坐到空的沙发上去，裴景玉跟着他坐下。曲彦璋想挣开自己的手，裴景玉硬是抓着不放。曲彦璋已经极为不耐烦了。裴景玉却假装看不见。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裴景玉难免露怯。这个大包厢有十几二十个人，说是一个班的人也不为过了。包厢里功能齐全，有唱歌的，有玩游戏的，有打牌的，打麻将的，分好几个区域。大家各玩各的，很嗨皮。

正在唱歌的那位兄台唱得跟驴叫一样，曲彦璋烦死了，叫着他，“难听死了，别嚎了！”

“行行，老子不唱了，贺少来一首！”

“行啊，贺少来一首。”贺柏然一屁股坐下，接过了话筒，大屏幕放出一首《其实我介意》，本来是男女合唱的，但是没有人和贺柏然唱，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唱。唱出来的声音还怪好听。

“其实你，对我很冷傲……”唱到这句的时候，贺柏然看向了曲彦璋，曲彦璋也看向他，裴景玉在一旁看着那两人，脸色沉沉。

贺柏然对着曲彦璋深情款款地唱着歌，仿佛唱出的那些歌词，正是他心中所想：

“你有一副自我中心的心理”

“围着你似公转找不到根据地”

“你有一百样缺点都喜欢你”

“谁共你都不可以比”

曲彦璋觉得肉麻死了，伸手把他的脸掰过去，贺柏然顺势抓住了他的手，乐呵呵地继续唱着。裴景玉极为不爽快，但是他又不能怎么办，只好默默地吃着飞醋。好不容易贺柏然转过头去了。裴景玉默默地坐得离曲彦璋更近了，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曲彦璋察觉到人越坐越近，不由转过头来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这是干嘛。

包厢里冷气开很大，这样贴着坐倒也不至于热。曲彦璋只是单纯不爽，这人挨他这么近。裴景玉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把抓着曲彦璋的手，改为了和他十指相扣。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之前的种种也可以原谅了。

曲彦璋的左手被人牵着，右手拿饮料喝。喝得太急，饮料从嘴里溢出来，一直滑落到下巴，又从下巴滑落到喉结，直到没入T恤里……裴景玉眼睁睁地看着人，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即使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即使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但只要有曲彦璋在，他就不会害怕。

曲彦璋给予了他勇气，让他可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贺柏然唱完一曲之后，对他们道：“光唱歌有啥意思啊，咱们来玩个游戏吧，输的人要喝酒。”

贺柏然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眼裴景玉。裴景玉触碰他的目光，不由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对方是冲自己来的。怪不得他那么好心叫他过来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