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转身哀求,绝望彻底淹没了理智。
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我紧张得浑身颤抖,等待预料中的致命一击。然而,回应我的却是轻轻一声‘嘘’。
一双熟悉的手紧紧握住我护在胸前的手臂。
“嘘,别出声,是我。”那人压低声音说着,拽着我就跑。
皓天!?我立刻认出他的声音。
“你…… 你不是走了吗?”
“啧。” 他语气里压着怒火,“我倒是想走!刚出去就被巡逻的条子截住了。就因为跟你一起在局里露过脸,现在咱俩被当成一伙的了!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能怎么办?你说你哎……!你干什么!”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窒住了。但我才不管这些。就算他待会要嘲讽我,挖苦我,甚至再次甩开我,都无所谓了。此刻我只想这样死死地抱住他,确认他的存在。
别再离开。别再消失了。
人真是奇怪。当我在黑暗中独自挣扎,甚至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明明那么绝望痛苦,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可现在皓天回来了,本该高兴的我,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刚刚强忍住的泪水,在此刻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你、你怎么了……”皓天的声音罕见地透着慌乱,一只手抬了又放,最终只虚虚地悬在我肩上。
明明之前占了我那么多便宜,现在倒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了。
我将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噗嗤’一笑,“没什么,高兴而已。”
因为你回来了。
皓天身上熟悉的气息围绕着我,像一剂良药,慢慢抚平了我紧绷的神经。
我终于安心了。
“没想到这里是一间废弃医院。”
冷静下来后,皓天带着我来到不远处这栋被遗弃的建筑。原来藏身处近在咫尺,我刚才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
“我这个人最讲义气!怎么可能真把你扔荒郊野岭?”
他这句话差点把我气笑。
那至少该把我带到医院门口,或者告诉我方向在哪啊!让一个瞎子自己摸黑找路,还好意思说讲义气。
“今晚就在这将就一下。我去砍点柴火,夜里好取暖。”
“你还会生火?”
“那当然!你老实在这儿待着,哪都别去!”皓天脚下像是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地就跑走了。
我靠着墙坐下来,心想就我这又瞎又瘸的样儿,你让我跑我也跑不了啊。我倒是怕你不回来呢…………
没过多久,皓天就回来了。木柴哗啦一声落地,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猜猜我还弄到什么好东西?”
我茫然,“什么?”
“你猜猜看嘛!!”
“呃……” 我冥思苦想,“吃的?”
“bingo!摸摸看是什么!”他抓起我的手,示意我去摸。
指尖首先触到一片冰凉光滑的硬壳,像一块奇怪的小石头。但接着就是让我寒毛直竖的触感,无数细小的节肢在蠕动,带刺的腿缠上我的手指。更要命的是,那黏腻的触须扫过我的皮肤。那一瞬间,我头皮发麻,浑身一哆嗦,差点把那玩意甩出去。
“这是什么啊!?”我慌张的甩开手,“蜘蛛!?”
“是蚂蚱!”他语气欢快得像在介绍什么神仙美食。
“蚂蚱?蚂蚱???”我拼命在衣服上蹭着手,“你说能吃的就是这个?!”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蚂蚱太恶心了吧!你怎么能……怎么能吃这玩意?”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少爷,这可是高蛋白,很有营养的,而且烤熟了跟炸鸡皮一样香脆。”
我浑身一激灵,完全想象不出他说的炸鸡皮的口感,反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能是我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浩天数落道:“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种时候有蚂蚱吃就不错了,难不成你想啃树皮烤老鼠?。”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树皮和老鼠也是人能吃的??”
“等你饿急了你就知道了。” 他嗤笑道。
我完全无法想象那种情形。要是真有一天让我烤老鼠吃……我肯定直接吐了。
想到地下道那些脏兮兮的老鼠,我更反胃了:“老鼠那种东西,都生活在阴暗的地方,谁知道身上带什么病菌,吃了容易生病。”
“快饿死的人谁管这个。”他在一旁嘟囔。
“我宁愿饿死。”
“呸,” 他淬了一口,“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少爷。”
无法反驳。我确实没挨过饿,所以现在光想想蚂蚱……就已经下不去嘴了。
火堆已经噼啪作响地燃了起来,我立刻感觉到一阵暖意包裹全身,不自觉地挪动屁股往火堆凑近。
滋啦滋啦的声响中,一阵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顿时勾得我口水直流。
确实如浩天所说,是烤鸡的味道……
“怎么样,香吧?” 他得意地说着,把一串烤好的蚂蚱塞进我手里,“尝尝,保准好吃!” 说完,他自己先大快朵颐起来。
我听着那清脆的咯吱声,又闻着这满屋的香味,确实也有些心动。
可一想起刚才那黏腻的触感,头皮又开始发麻。食欲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
人脑真是奇妙。若是能看见,或许还好些。但此刻眼前一片黑暗,脑海里控制不住的想到一条有十几条腿且死不瞑目的昆虫,总感觉一口咬下去就会爆出恶心的浆液……
“发什么呆?快吃啊!” 浩天还在那边嚼得嘎嘣脆。
“那个……” 我艰难的开口,“真的……没有别的吃的了吗?”
哪怕刚才那顿饭没吃饱,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但还是下不去口。
“真是个难伺候的大少爷!”果然浩天又开始嫌弃我。
就在我认命今晚要饿肚子时,突然听到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早就知道你这个大少爷是没法屈尊降贵吃蚂蚱的,所以机智如我,早就准备了……”
早就准别了……?
我忍不住伸长脖子,虽然看不见却还是下意识往前探。
“铛铛铛!!!!” 他献宝似地宣布,“鸭子!”
“鸭子??” 我喜出望外,“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医院后面有个荒废的湖,周围野鸭不少,我就顺手逮了一只。”
“不是……有鸭子你不早说!” 我气呼呼地捶他几下,“怎么不早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