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开个洞拽出来就行。”
“……??%…………拽……什么……??”
“要我现在帮你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我疯狂摇头后退,直到后背‘咚’地撞树干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混蛋!粗鄙!下流!没文化!谁家养出来的祸害!
手腕被突然抓住,我浑身一激灵,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你又干什么?”
“吃饭!从昨天进医院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呢!饿死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早就空得发响。果不其然,下一秒肚子就配合地‘咕噜’一声抗议起来。
说起来,确实是快24小时未进食了。
“这附近...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哈!这地儿我可熟!跟我来!” 他紧握我的手,我触电般缩了回来。“现在又不用逃跑,我跟得上你。”
刚才他给我套裙子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比起什么追兵,眼前这个混蛋才更危险好吗!
“啧。” 皓天收回手,甩着大步子就走了,马丁靴踏在空荡的街道上,咔哒咔哒的声音格外响亮。“本来想着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算了,大小姐您慢慢溜达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慌忙追上去,结果刚迈步就被裙摆绊了个趔趄。我赶紧双手拎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挪着步。
可这高跟鞋就像踩高跷似的难以掌控,脚趾在尖头鞋里挤作一团,疼得快抽筋。才走出几步,脚踝就狠狠一崴。
我疼得倒抽气,蹲在地上揉着发烫的脚踝。
该死的女仆装!该死的细高跟!最该死的是那个挑衣服的混蛋!等以后我恢复记忆了,不仅不赔他修车钱,还要把这双破鞋钉在他脑门上!
就在我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的时候,手里突然被塞进个冰凉光滑的东西。我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那圆润的顶端,“这什么?”
“盲杖呀!买衣服时顺手买的,怎么样?够贴心吧?”
我满脑子问号:哪家服装店还卖盲杖的?
我把手里的木棍翻来覆去地摸了几遍,越摸越不对劲,“这根本是老年拐杖吧?”
“哎呀。盲杖,拐杖,都是个仗,能杵地就行。”
我嘴角抽了抽,想象着自己现在的造型:女仆装+老人拐杖……突然庆幸自己看不见路人精彩的表情。
我在地上杵了杵拐杖,感觉还挺结实的,于是试着迈出一步。刚抬脚就被自己的拐杖绊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疼疼疼疼疼………………”
“你这个小瞎子真很麻烦……”他在旁边叹气。
“你才是……啊啊啊!”话未说完,身体就瞬间翻转。
“你干什么!” 天旋地转间,我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将我公主抱起来了!
“不干什么!抱你上车。就你那龟速,等你挪到餐厅太阳都下山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摩托车,任我在怀里扑腾。
我气得用拐杖直戳他胸口。
“再戳信不信我把你扔下水道里?!” 他恶狠狠地威胁。
我顿时蔫了,认怂地把拐杖抱在胸前当乖宝宝。
皓天的手臂肌肉紧实有力,任我在他怀里扑腾挣扎,他依旧抱得稳如泰山,脚步丝毫不乱,平稳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直到被安放在摩托车后座上,我才听见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我认命地叹气,心想这种我为鱼肉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随着摩托车一声轰鸣,我们再次踏上了路途。
女仆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随时可能卷进后轮,我不得不将裙摆全部捞起,堆在膝盖上方固定好,以免被风吹散。可这样一来,本就拥挤的摩托车后座更加局促,裙摆像一团蓬松的棉花塞在两人之间,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卡得人坐立难安。
我不断调整坐姿,却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位置,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第100086次把皓天的族谱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你在后面蛄蛹什么呢?”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非要买这种女仆裙,我能坐得这么难受吗?!”
“就你矫情。”他嗤笑道,“又瞎又呆就算了,现在还在后面扭得跟条青虫似的。”
“是我想要变瞎和失忆的吗!”我又恼火地挪了挪屁股。
“别扭了!后座都震成按//摩椅了!”
他真的是狗嘴里吐不出好东西。
“…………”我气得直磨牙,“我卡裆!懂吗!卡!裆!”
“忍忍吧,”他幸灾乐祸地笑,“大不了待会儿给你冰敷一下,顶多以后走路像只企鹅。”
我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裙摆勒死这个混蛋。几次交锋下来我算明白了,这家伙就是越搭理越来劲的主儿,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我干脆闭紧嘴巴,把整团蓬蓬裙当成出气筒死死搂在怀里。
见我彻底沉默,皓天找不到火力宣泄的出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在耳边回荡。
不,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更多。
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声零星的鸟鸣,轮胎碾过落叶时发出的细微脆响。阳光暖暖地晒在皮肤上,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应该是在一条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间穿行吧。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混了进来。
那钟声最初低沉缓慢,可渐渐变得清晰,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我努力去分辨,那熟悉的音调像是从记忆深处浮现,让我怀疑自己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听过它。
然而,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另一道旋律。两种音调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头开始剧烈疼痛。
“他们建造了两座坟墓。”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的。” 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你母亲的,还有一个是……”
声音消失了。
另一个是谁的?我拼命追问,但那声音就像消散的雾气,再也抓不住一丝痕迹。
是谁……!
是……
“啊!!”
一阵天旋地转,我突然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在柏油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好疼……”我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双手胡乱地在身上摸了摸,意外地发现除了胳膊,其他地方竟然毫发无伤。
“喂!你没事吧!”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皓天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回事?骑着骑着就摔下来了?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我揉着太阳穴,自己也分不清刚才究竟是短暂的昏厥,还是做了个梦。但那段对话却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皓天……”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嗯?”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兴致勃勃,“想起什么了?”
“有人在和我说话......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努力拼凑着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他说……”
那句话,像电流一样再次经过大脑。
“他说有两座坟墓,一座是我母亲的,但当他说到另一座的时候……声音突然消失。然后,我就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
“所以……你母亲已经……?”
“大概……已经不在了吧。” 我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其实,我早有预感。梦中反复出现的那场爆炸,母亲扑过来挡在我前面身影,她很可能在那次事件中就离开了……
但那另一个坟墓,又是谁的?
那场爆炸又是怎么回事?
我究竟遗忘了什么?
“你的哥哥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那句犹如鬼魅般的话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徘徊。
难道,另一座坟墓里躺着的,是我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