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嚼饼干一边敲字让领导放心。自己虽然贪吃贪睡但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些误了正事儿。只是心中确实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不用工作账号发。
难道是给厂主的土特产啥的?自己接的货也不少了,去平时的站点接收还不行,非得神神秘秘的找个之前没去过的、还超级偏远的中转站。
肯定是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吧。
蕾纳扑哧一声笑了,觉得自己真的好懂,哼,面对人情世故她虽然不老练,但经过半年的历练也已经能看出些门道了。
这个安德烈和厂主的关系绝对不简单。看破不说破,谁还没点秘密呢。她不再深究,飞速给安德烈回了个“收到”然后一个翻身滚上了床。
雨连着下了多日,今天终于放晴。天空被冲刷成了湛蓝色,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屋子里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蕾纳推开窗户,望着山下出神。
天气转好,古城部分区域也重新开放了。
局势依旧紧张,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内/战传闻席卷亚曼全国。可无论再怎么打仗,生意还是要做的,商人们着急忙慌的闹着要开张,拖家带口的他们根本经不起等待。
好久没出来活动了,蕾纳、安玖和雅洛再次踏入古城。
空气里满是着潮湿的泥土味,轰炸后的一个月里,雨几乎没停过,连日的水汽稀释了硝烟味,可不管下多久的雨,都掩盖不了战火掠过的痕迹。
许多店铺的窗户都用木板钉着,墙壁上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路边一个摊主正用几块黑乎乎的木板重新支起摊位,古城的一切都在努力恢复着生气,可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善后工作也很简单,受损不大的就百姓就自己修一修,没法补救的,要么风餐露宿,要么借住在亲戚家里。
三人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废墟,走在相对完好的老街上。
“真是一帮疯子,连古遗址都炸。”
这座老城已经有2000年的历史了,安玖看着这些也忍不住的开始发泄情绪。
蕾纳叹了口气,这氛围也让她感到极其不适。落差感实在太大了,她想念那个温暖欢乐的古城。
“亚曼前两年好不容易从阿拉比亚王国手里拿到点战争赔款,刚喘口气,南城又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蕾纳的声音里带着惋惜和不解。
鞋子踏在泥土上软糯糯的,蕾纳不由得看向雅洛。他来的时候包了鞋套,走路的时候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雅洛一路上都没什么表情,也很少说话。看着一地狼藉的古城,眼里也会流露出几分悲伤的色彩。
安玖和蕾纳一路抱怨,情绪激动时雅洛会出言安抚两句,他似乎对什么事情都很冷静,蕾纳和安玖虽然都比他年长,可相比之下,雅洛就是显得更加成熟可靠。
街边的一位老人正仔细擦拭着一块布满裂痕的窗户。蕾纳隐约记得这个摊位以前不是这家人,很多熟识的人都不在了,他们有的离开了这里,有些已经成为了新闻上报道的一串数字。
“很多熟面孔都不见了。”
她喃喃自语,语气有些黯然。
“那说明人还活着,跑出去了。”安玖乐观的回道。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那里几个孩子正用捡来的碎石搭着房子,清脆的笑声穿透树丛,像是梦里的场景。
“只要人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你看塔莎太太多乐观,家都被毁了,每天还不是开开心心的。前几天我去找她聊天,她还教育我呢。她说无力改变的话,那就活在当下,认真生活。”他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着塔莎说的话。
雅洛在一边听着却沉默不语,也不知把心思飘到哪里去了。
蕾纳好奇他眸子装了些什么,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的注意力也追随着那些孩子。
他看着他们三五成群,挥舞着手里的弹弓和木棍玩耍,旁边就是一个马厩,直到一个大人拿着一个马鞍走过来,似乎让孩子去做些什么,那群孩子才一股脑儿的抱着马鞍跑出了街区。
奇奇怪怪,马厩有什么好看的?
蕾纳不语,转身想跟安玖说话。
身后的人却没了踪影,刚才还一脸哀怨的控诉南城势力的暴力行径,转个头安玖就被一个来援建的志愿者吸引了目光,毫不犹豫的去找人家搭讪了。
蕾纳觉得有些可笑,不波及到自身利益的话,再苦难的事件也不过是人们胡乱聊天时的话题罢了。惋惜是惋惜,可真正痛苦到心里去的人是没心情撩妹的。
雅洛最烦安玖这幅丢人的样子,和蕾纳提议去别的摊位看看。
树影摇曳,碎光斑驳的洒在他身上。雅洛的体型比较精瘦,黑发黑眼巴掌脸,在一群亚曼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他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蕾纳的好奇心又涌了上来。
难得独处,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到:
“雅洛。”
她声音极轻,带着点试探。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我们……是怎么来到工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