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吾带兵去北溟之后，演武场的石台上便空荡了许多。

起初，日子没什么两样。

灵汐照旧每日练剑布雨，九宸也是天不亮就来场中挥剑。

曦禾跌跌撞撞地挎着篮子，来送茶点，洛影抱着典章匆匆来去。

只是歇脚时，灵汐总会下意识往石台的方向看去，每次，见不到那个专心致志盘膝推演星轨的沉稳的身影，才后知后觉想起，大师兄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

“师兄说，这次任务三个月就能回，算算日子也快了。”洛影翻着文册，掰着手指头数着日期。

“北溟风大，界壁修补本就费功夫，晚个三五日也是寻常的。”灵汐安抚洛影道。

话是这么说，可满整整三个月时，凌霄殿的传讯玉符还是安安静静的，连半句报平安的灵光都没有闪出。

灵汐心里有些慌了。

她跑了两趟风吾的居所，殿门都落着锁，阶前的星尘石蒙了层薄灰。

她蹲在台阶上看着搬家的蚂蚁。

一回头，九宸也出现在她身后，她再也忍不住，同九宸嘟囔起来：“大师兄最守时了，往日出任务，提前三日便会传讯回来。可这次......这次整整三个月，都没有音信......”

九宸伸手把她拉起来，拍拍她头发上的灰：“北溟渊海灵气杂乱，传讯极易被风浪打断。师尊心里有数，若真出什么事，早派人去接应师兄了。”

灵汐眨眨眼睛，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九宸努力对她咧开一个笑容。

可他转身就去了司天监。

他向司天官要来了近半个月的星象记录，努力搜寻着记录中的北溟。

终于，被他找到了，可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北溟方向的星轨乱得像团麻，甚至，连风吾的本命星都蒙着层黑雾，看不真切。

他的指尖在星图上顿了许久，心里一点点地沉下去。

没多耽搁，他卷好星图，转身往凌霄殿走去。

帝俊天尊正在偏殿翻看界壁旧志，案上还摞着厚厚的几卷典籍。

见九宸进来，他放下书卷，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九宸躬身行礼，将星图递上前：“启禀师尊，弟子前去司天监查看近半月的星象，北溟星轨紊乱，大师兄的本命星也被黑雾包裹，忽明忽暗，弟子担心大师兄......”

帝俊接过星图，但并未打开。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眉宇之间，往日的慈和似乎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沉凝。

“这事，我知道。”

九宸抬眼：“师尊早知道？”

帝俊天尊抚着星图道：“界壁年久失修，那里又是渊海乱流，星象的确会乱，但乱成这般，的确不对劲。”

“弟子请命，带一队天兵前去接应，也好过师兄一人在那里硬扛。”九宸往前站了半步，抱拳道。

帝俊天尊摇了摇头：“昨日，我已派一队天兵，押送补天石与封灵阵图前去，眼下应该快到了。你且在天界好好练剑，要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派你去。”

九宸颔首道：“弟子明白。”

从凌霄殿出来，他再次绕路去了风吾的居所。

殿门落着锁，阶前的星尘石蒙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从袖中取出两瓶疗伤丹、几张备用的传讯符，塞进窗台上的木匣里，风吾一回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他站在阶前，往北溟的方向望了一眼。

北方，云层很厚，遮得什么都看不见。

之后的日子，便在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补天石送过去的头一个月，还断断续续有零星的传讯回来。

运送的仙将回讯说，裂痕是有些大，但已经稳住，慢慢就可以补上。

过了些日子，仙将又回讯说，裂痕刚刚修补，第二天又裂开，所以他们不得不再多待一些日子。

再往后，消息就越来越少，甚至不再传回来了。

这中间，风吾通过灵光镜传过一次短讯。

画面中，众人所在的仙船被风浪打得支离破碎，还未来得及完整说出“裂痕比预想深，需延时”，便彻底断了信号。

凌霄殿上一片哗然。

再之后，便是彻底的石沉大海。

一日日等下去，凌霄殿的气氛也跟着一日沉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