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玄话不多，只默默给苏晚璃剥着松子。

剥好的果仁在她面前堆成小山，白白胖胖的一大捧。

苏晚璃偶尔侧过头，跟他说句什么，他就微微颔首，再递一颗剥好的松子过去。

秦枫喝了两杯就停了，陆衍朝替他挡了剩下的酒。

陆衍朝喝得脸颊微红，还在絮絮叨叨说往后要好好练剑，下次定要赢过师兄。

秦枫看着他，眼底浮着深深的笑意。

吃到月上中天，酒坛空了两坛，菜也全部光了盘。

大家陆续起身告辞。

青禾长老让景明帮忙收拾碗筷，自己站在院门口，将几人都三三两两地送走。

十五的圆月高悬在天上，遍洒满地清辉。

和去年今日一样的月色，可院里的人心头的事却多了许多。

可好在身边的人都还在。

路再难走，总能一步步往前走下去。

大战的阴霾渐渐过去，大家终于慢慢从阴影里走出。

凌青玄一直记着她昏睡时说过的山下听书的茶寮，便挑了个晴好的日子，陪她下了山。

今日来得正巧，山脚下的镇子正逢月集。

街面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晚璃许久没下山，看什么都新鲜，一边走一边四处流连。

凌青玄紧紧跟在她的身侧。

路过卖花簪的摊子，见她多看了两眼玉兰花簪，便顺手买下，替她别在发间。

走到街口的糖人摊，甜香裹着热气飘过来。

苏晚璃脚步顿住，盯着摊上捏好的兔子糖人。

“姑娘要不要一个，”摊主笑着问道。

她还没开口，凌青玄已经把碎银子递过去。

“甜吗？”他看着她咬了一口，糖丝沾在唇角，伸出手替她轻轻拭掉。

“甜。”她眼睛弯成月牙，把糖人递到他唇边，“你也尝尝。”

“嗯。”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糖香在舌尖化开，甜得发暖，他也笑起来。

中午，两人终于寻到那间可以听书的山下的茶寮，人不多，便可以捡了靠窗的好位置坐下。

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上古封魔的故事，讲灵汐神女以身祭印，听得满座唏嘘。

苏晚璃双手捧着茶盏，听得入神，头不知不觉就靠在凌青玄的肩上。

他身子微僵，随即放松下来。

另一只手扯了扯帘子，挡住窗外斜进来的日光。

茶烟袅袅升起，混着她发间淡淡的兰香。

他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忽然觉得，真好。

下午，他带着她去了更远些的镇子。

获得仙魄晶之后，他习得了御剑，虽然技艺有限，飞得不快，但贴着云层慢慢掠，已经很是熟练。

风拂起她的发丝，缠在他袖间。

她低头看着下方连绵的青山与河流，笑着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致。

她搂得更紧了。

“是有些快吗？”他问道。

“嗯，有一些害怕。”

“好。”

他便飞得慢一些。

遇着好看的山谷，二人就落下去走一走，摘些野果，再看会儿溪流。

太阳快落山时，两人再次落在青云山的小径。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甜香和花香一同混在晚风中。

他走在她的身侧，脚步放得很慢，像要把这幸福而安稳的时光，一点点走下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处，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山巅的云深处慢慢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