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不好了!忘忧谷出事了!”执事弟子撞开茶寮的竹门,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他右手死死攥着半块沾了泥的木质腰牌,指节发白,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忘忧谷......忘忧谷出事了!今早前去闭关的五名弟子,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守谷的小果跑回来,说谷里......谷里好像有人在哭......”
“快走,去看看”,沧澜掌门放下茶杯,广袖一挥,立刻向外走去。
凌青玄紧随其后。
腰间的长剑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清响。
忘忧谷在青云山东麓,三面环山,一面临溪,是青云山弟子的静心悟道之地。
谷里有天然的聚灵静心阵,还有无数前辈留下的悟道石刻。
弟子们日常修炼遇到瓶颈、或是心绪不宁,都会来这里闭关静修。
平日里,这里总是安安静静,只有溪水和鸟鸣。
风都比别处温柔。
二人刚下太苍峰,就碰到闻讯赶来的沈惊寒等人。
他们原本在演武场练剑,看到守谷的小果披头散发地哭着,便也提剑跟来。
阵道堂的断尘长老背着桃木剑,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在阵道堂打坐,感觉东麓的阵法灵力散乱,担心出事,果然......”
执事堂的知微长老拿着名册,气喘吁吁地迎上来:“今早进去的是陈砚、林溪、张世新、周恒,加上守谷的小果,一共五人。小果跑出来了,其余四人却不知所踪......”
沧澜掌门转身说:“惊寒、月儿,你们搜东边竹林。衍朝、晚璃,西边溪涧。断尘与我入谷检查阵眼。知微留在谷口,接应受伤弟子。”
“是!”
众人刚跨过忘忧谷的石牌坊,就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往日,只要走进谷口,心中烦闷立时消散。
而此刻,烦闷却像潮水一般,堵住胸口。
风穿过竹林,没了平时的清越。
一股黏腻的寒意,吹得人后颈发凉。
鱼儿沉在水底一动不动,连平时最吵的蝉都闭了嘴。
“静心阵的灵力被扭曲了”,断尘长老闭上眼,感受着。
陆衍朝和苏晚璃沿溪边往里走,凌青玄也跟在他们身后。
溪水还是清冽的,泛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阳光照不进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听到细碎的啜泣声。
苏晚璃立刻放轻脚步,眯着眼寻找。
终于,在侧前方的乱石堆后看到一个月白的瑟缩的身影。
“快看!在那里!”
大家立刻跑过去。
乱石堆后面。
陈砚缩在角落,背靠一块大石头。
胳膊被划伤,衣服也扯破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浑身发着抖。
看到有人过来,立刻举起木棍乱挥。
“别过来!都别碰我!”
“陈砚,别怕,是我......我们是来接你出去的,把手给我......”苏晚璃停下脚步,慢慢、慢慢地伸出手。
陈砚是刚入内门的弟子,此次历练,与林月儿同去黑石村。
在黑石村,他第一次见到山精挖心,吓得好多天睡不着觉。
回来便同他们絮絮叨叨很多时日。
楚霖和筠霜不厌其烦一个劲儿地安慰他,终于好起来。
而此刻,他再次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眼睛张得老大:“有魔兵!他们在树后面!拿着刀!我看到了!有魔兵......”
苏晚璃指尖凝起微光,轻轻按在他的额头。
灵汐珠在怀中微微发热。
一股柔和的灵力经指尖渗入陈砚的体内。
过了好一会儿,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东边的竹林,也传来林月儿的喊声:“找到林溪了!她在这里!”
二人忙扶着陈砚赶过去。
林溪蹲在一棵老竹下面,怀里紧紧抱着一块圆滚滚的石头。
头发乱蓬蓬,脸上全是泪痕,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弟弟......抓住姐姐的手......别掉下去......”
“林溪师姐”,林月儿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
林溪却猛地抬头,把石头抱得更紧:“别过来,别碰我弟弟!你们谁都别想把他抢走!”
“五年前,她弟弟淹死,那时候,她也才十二岁,这些年便一直怪自己......”沈惊寒说。
“还有两个呢?张师兄和周师弟呢?”陆衍朝问。
话音刚落,谷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
紧接着是长剑劈砍空气的声音。
陆衍朝脸色一变:“是张师兄!在瀑布那边!”
众人立刻加快脚步冲过去。
瀑布旁边的空地,张世新正拿着自己的佩剑,对空气乱刺乱砍。
他的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嘴里不停地喊:“杀!杀了你们这些魔兵!别过来!”
胳膊上有好几道血痕。
鲜血顺着剑刃滴在地上,浑然不觉。
“世新!快醒醒!”沈惊寒冲上去。
张世新闻声,立刻挥剑砍来。
沈惊寒侧身躲开,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可他竟然力大惊人,一把甩开,又朝着苏晚璃刺去。
凌青玄身形一闪,挡在苏晚璃面前,两指精准地夹住剑刃。
他指尖微微用力,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沈惊寒趁机上前,点了他的睡穴。
他身子一软,倒在怀里。
“伤口不深,敷上药应能好”,苏晚璃检查完他的伤口,抬头对众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