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世界终于“安全”了。
“等等!我刚刚一直是裸着的?!”
余瑾狸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砚:“……”
“……不然呢?” 周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你都看到了?!”
周砚:“…………”
几秒钟令人尴尬的沉默。
看到了吗?
废话!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就杵在眼前,除非他是瞎子!
“我……我当时……” 他试图解释,“我当时头很疼,眼睛也有点花……看、看不太清楚……”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刚才他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哪里像“看不清楚”?
“你……” 余瑾狸的声音再次响起。最终他选择了破罐子破摔,“算了,看就看了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这八个字,让周砚脸上刚刚因为尴尬而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行吧。”周砚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你……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件衣服。”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扶着沙发靠背稳了稳,才踉跄着朝卧室走去。
他现在急需一件衣服。
周砚拉开衣柜,在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里快速翻找。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上,应该……能穿吧?他也没时间多想了,一把将T恤从衣架上扯下来,转身快步走回客厅。
周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平静自然,尽管他拿着T恤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个……你先把这个穿上。”
他把T恤递过去,示意余瑾狸从毯子里伸出手来接。
“谢谢……你先转过去。”
“哦,好好好!”周砚连忙应道。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周砚的背脊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小的动静。他强迫自己盯着墙壁,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身后的画面——毯子滑落……打住!不能再想了!
时间在窸窣声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周砚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的皮肤在发烫,心跳也有些不规律。
“……好了。”
周砚深吸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
沙发上,余瑾狸已经穿好了那件白T恤。
好像……有点大了。
那件T恤套在余瑾狸身上,简直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衣领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下摆却又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周砚:“……”
“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带你出去……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他原本想说明天带余瑾狸出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以后就睡我隔壁那间卧室吧,里面被子什么的都是崭新的。”
那间卧室一直空着,偶尔有朋友留宿会用,平时都收拾得很干净。总比让余瑾狸一直变回猫形睡猫窝,或者挤在沙发上强。
余瑾狸闻言,顺着周砚的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好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似乎对睡在哪里并不太在意,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那……先休息?”周砚试探性地问道,目光落在余瑾狸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白T恤上。
“晚安。”
“嗯,晚安。” 周砚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卧室,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晚上,简直比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还要混乱、还要……消耗心神。
他脱力般地滑坐到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
周砚抬手捂住脸,耳根的热度似乎又有点上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思绪驱散。
眼下最重要的是休息,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草草洗漱了一下,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床铺。
这一夜,周砚睡得极不安稳。
……
“叩、叩、叩。”
“嗯?”周砚迷迷糊糊中听见一阵敲门声,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是余瑾狸吗?
他起身,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周砚强打起精神,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门外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门一打开,周砚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余瑾狸。
他依旧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T恤,赤着脚,金色的短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着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他微微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亮,正直直地看着周砚。
“我睡不着,能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