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收回来物品的昂贵程度和付出的体力是不对等的。不过眼前这个属于极少数,商人了然,“你很幸运,这个怀表还算有点价值。”
“难道是纯金的?”
克拉克期待着看向这枚在室内灯光下夺目非常的怀表。
“我只说是有点价值,没说非常昂贵。”
不满说话被打断,瞟了一眼桌子前的客人,古董商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烟斗咬在嘴里,不紧不慢地塞进烟草点上火。
“纯金的表壳太容易磨损,硬度也不够,真要用纯金制成的表很难在大型海难中抗住冲击。”
说的也是。
心虚地干笑几声,克拉克闭上嘴巴不再插话。
“而且镀金怀表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物件,你拿的这个么。”
古董商人吐出一口烟圈。
“表壳装饰上乘,保存的很完整,几乎没有损耗。接下来只要盘面做工和机芯工艺足够精细就——”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老人的手打开表前盖。
一张大小正好的、剪裁成贴合表盖形状的照片被贴在盖子内侧。上面得图像因时间太久的缘故已经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只留下暗淡又模糊的色块。
克拉克盯了好一会,辨认出来这张照片是一张两人的合影。互相依偎在一起的一对男女看着格外亲密,也许就是这枚怀表原先的主人,他这么猜到,又不免唏嘘。
“你要保留照片吗?”
古董商人问道,一边用余光观察克拉克的反应。
“这张照片要拿下来吗?”
耸耸肩,商人理所当然地肯定道,“如果是名人画像也就罢了,保留这种私人照片对怀表的价值起反作用。如果你不要,我就扔掉了。”
说完就拿出一把小镊子,作势就要把照片掀下来。
“请等等!”
克拉克立刻抬手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我觉得,还是要考虑一下。”
顺势松开手,古董商人将怀表又塞给克拉克,“你可以多考虑几天,我这家店又不会搬走。”
看着手里的怀表,克拉克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开口,“还是不卖比较好。”
“你不要你的报酬了?”古董商人咳嗽几声,像是在笑怎么会有克拉克这么傻的人。
“也许这个怀表的主人还活着呢。”又打开盖子看了照片,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克拉克却觉得这两个人一定是在笑着的,“说不准哪天就找到我,要求我把东西还回去。现在卖了,到那时候我可就没多余的钱陪给他们了。”
到肯定的回答,商人没有强求也不生气,沉默片刻,才说道:“随你的心意,现在你仍然是它的所有者。”
“噢,还有个东西。”正要把怀表塞进口袋里的克拉克想起码头工人附赠的小礼物,连忙将那根香烟递过去,“虽然不值多少钱,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这就和价格无关了,只是本人的爱好而已。”
将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古董商人捏着烟嘴,胸有成竹地问道:“是不是码头上的那个家伙给你的。”
克拉克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承认了。
“哈,我就知道,只有他才会抽这个牌子的烟。”
古董商人继续评价,“这个牌子既不稀缺也不够昂贵,照理来说是没有多少收藏意义的。”
克拉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意思。
“但是,我不得不说你运气真的很好。”
老人打开一个铁盒子,将那根烟摆进去。
“我收藏里的这个品种就差这一根便可以凑满一组。”
这种收藏还有按组来算的吗?
挑起一边眉毛,涉及到自己了解范畴之外的内容了,克拉克有些疑惑。
“作为感谢,我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
古董商人拿出了从刚才起就准备好的钱币,排在桌子上。
“就当是对这份小小的‘体力活’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