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岚一愣,随即摇头:“不知道,我从未听说过巫医的存在。”
“没听过就对了。”
“这个秘密我连娜依都没说,今天告诉你们,就是希望能有人挽回我犯下的错,蛊术本是苗疆自保的手段,当年阿妈就说过,乱世圣祭出,盛世巫医现。”她惨笑:“你觉得我争夺圣女之位为何没被群起攻杀?哪怕娜依本事再高也扛不住上百人的围攻,但他们还是遵守祖训与娜依车轮战厮杀,追根究底是因为巫医一脉凋零,只剩下我阿妈一人,而我更是这一代黑巫医最后一位传人了,当年那一战刚好卡在了盛世的边缘,若有第二位黑巫医存世,插手圣祭的我必死无疑。”
老妪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在过去,苗疆黑巫医的地位是与圣女同等的,相辅相成,世人只知蛊师,却不知道黑巫是被圣女圣子光芒掩藏的存在,他们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传统技艺,其中就包括利用雷暴压制瘴气源的方法 ,这些秘密本是为守护苗疆而存在,雷暴之后会出现一些特殊的药材,这个消息只有苗疆的黑巫医才会知道。这些药材生长在瘴气消散后的特殊环境中,拥有神奇的功效,我的阿妈曾经告诉过我,雷暴是毁灭也是新生,它是上苍给予苗民的一次净化,对上苍怀有敬意,心存善念去采摘药材,不仅能治愈伤病,还能得到上苍的庇佑,让生活更加安宁。”
“可惜,我忘记了阿妈的忠告,抛弃了巫医的底线,为了一己私欲造成如今的局面,不仅让自己陷入了愧疚与痛苦之中,也让苗疆的这份珍贵传承蒙羞。”
“孩子,你记住,世上的存在有正必有反,蛊师与巫医同理,蛊师行事冷酷暴戾,极其容易遭蛊虫反噬,而黑巫医传承下来的秘方中有许多克制蛊虫的方法,最关键的药便是要雷暴过后采摘的草药,诞生于雷霆之下的药材有着独特的药性,只有这样的草药才有强大的力量去对抗蛊虫。”
“你当那个魔鬼为何至今不敢动我,他以为我的血是独一无二的,我若死了他便没有第二个血引,可惜我的特殊体质都是靠那些特殊药材被阿妈强行堆出来的。”
老妪说了很多,黑巫医的传承,圣祭的变迁,许许多多,她唯一没说的就是她的姓名。
“说了又怎样呢?”老妪凄凉地笑了笑,“我的名字早已不配被提起,曾经犯过的错让我没了资格在这世间留下痕迹啊。”老妪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悔恨,那话语里的苦涩仿佛能穿透空气,让人感同身受她内心的痛苦。
听着老妪的倾诉,叶岚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她的过往感到悲哀,也对命运的安排感到无奈。
“能说的我都说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走了,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这是我为曾经的错误付出的代价。”
叶岚被张起灵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她想救老妪脱离苦海,可对方却笑着与他们挥手告别,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张起灵留下的短刀,那决然的眼神似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当机关落下的那一刻,老妪的身影被彻底隔绝,身后却隐隐传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不见天日的地下,这个被囚禁了半生的可怜人是笑着自剖后颈,徒手拽出寄生在自己体内的黑毛蛇的,她以决绝的姿态生吃了嘶鸣挣扎的黑毛蛇,用最后的力气抱出角落里的一个罐子,里面是她积年累月收集的油脂,她把油脂洒在自己身上,最后熊熊烈火燃起,照亮了这黑暗的囚笼,这位可怜的老人也终于在这火光中结束了她悲惨的一生。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叶岚和张起灵在那里呆了足足半夜,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来送饭的看守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可惜老妪早已化为灰烬。
二人离开的时候那片阴森的树林破天荒聚集了无数的脚步,俩人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观望那里的情况,看着模糊的人影从那里进进出出。
张起灵用力掰开叶岚几乎把自己掐出血来的十指:“走吧。”
叶岚闭了闭眼用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她狠着心扭头不再看那里,声音沙哑:“走,回去找邱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