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我没听见，不算。

江辞直接打了视频过来。许惊蛰站在公司楼下接起，江辞那边在书房，眼里确实带着笑。

“校园卡最后出现于南区食堂？”江辞问。

许惊蛰扶额：“你不要复述。这个文案一复述，我就觉得它下一秒要自己跑回来。”

江辞笑出了声。

许惊蛰终于满意：“这才对。男朋友要有基本捧场意识。”

江辞问：“今天加班？”

“嗯，等开发修了一版。明天灰度。”许惊蛰说到这里，语气没刚才那么轻松，“有点紧张。”

“担心上线后有问题？”

“对。内部测试都能测出这么多，用户一来，谁知道他们会怎么用。”许惊蛰靠在公司楼下的柱子边，“我以前觉得上线是胜利，现在觉得上线像把孩子送进野外。”

江辞说：“上线不是结束，是开始观察。”

“你怎么什么都能讲得这么稳？”

“因为问题总会有。”江辞说，“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看见它，能不能处理它。”

许惊蛰慢慢呼了一口气：“明白。上线后继续看数据和反馈。”

江辞看着他：“今天做得很好。尤其是隐私字段那条。”

许惊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条重要？”

“自由输入字段暴露隐私，是很常见也很危险的问题。”

“江辞，你真的不是产品人吗？”

“不是。”

“那你是什么？”

“你男朋友。”

许惊蛰站在公司楼下，被这句平静的回答打得差点忘了冷。他耳朵一点点热起来：“你现在很会在工作讨论里夹带私货。”

江辞说：“事实。”

许惊蛰低头笑，忽然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那么重了。

回到出租屋后，他把今天的问题整理进自己的小本子。标题写：上线前测试第一课。

下面写了四条：第一，模板复用要查前世，不然校园卡可能变狗。第二，自由输入字段必须警惕隐私。第三，PRD里“默认大家懂”就是没写。第四，灰度不是胜利，是开始观察。

写完以后，他看着第一条，忍不住笑了半天。

第二天灰度前，何经理在群里发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灰度5%校园用户，大家关注数据和反馈。

许惊蛰坐在工位上，心跳比正式答辩还紧一点。正式答辩至少只有几位老师问他，现在是一群真实用户随时可能用一句“你们这什么破功能”把他送走。

三点整，灰度开始。

三点零五，系统正常。

三点十五，分享按钮点击率开始有数据。

三点四十，第一条用户反馈进来：这个分享卡片比以前清楚。

许惊蛰盯着那句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四点二十，又来一条：终于不用截图发群了。

许惊蛰差点站起来。

陶舟路过，看他表情：“别急着高兴，等负反馈。”

许惊蛰：“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快乐的时候讲鬼故事？”

陶舟：“产品人的快乐要有风控意识。”

五点过后，负反馈真的来了：分享出去点开还要登录，麻烦。

许惊蛰冷静了一点，把这条记下来。不是所有用户都会理解安全和流程，后续要优化登录引导。紧接着又有用户说：“卡片不能自己写文案吗？我想写急急急。”

许惊蛰看着“急急急”，心里竟然有点理解。用户着急时，当然想喊得大声一点。可越是着急，越容易暴露隐私和制造混乱。这个点可以后续考虑提供系统情绪标签，比如“紧急”“重要物品”，但不能完全开放自由文案。

下班前，何经理看了数据，说：“第一天还可以。小许，明天你整理一版灰度反馈，正负都要有。”

许惊蛰点头：“好。”

他终于明白，产品不是把功能做出来就完事，而是把功能放进真实生活里，看它怎么被使用、误解、接受、嫌弃，然后再一点点改。

晚上江辞问他灰度怎么样，许惊蛰说：“校园卡没有变狗，隐私没有裸奔，用户有夸有骂，整体存活。”

江辞说：“很好。”

许惊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江辞，我今天突然觉得，工作和恋爱有一点像。”

“哪里像？”

“都不能只看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许惊蛰说，“要真的放进日子里，看它会出什么bug。”

江辞安静了一下：“那我们有bug吗？”

许惊蛰想了想，认真说：“目前有一个。”

“什么？”

“你太会突然袭击，导致我心跳体验不稳定。”

江辞笑了：“这个不修。”

许惊蛰翻了个身，耳朵红着笑：“行，保留特色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