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看他:“准备好了。”
“这么大方?”
“答辩通过,值得。”
许惊蛰低头笑:“那我今天可以多骄傲一点吗?”
“可以。”
“无限量?”
“适当无限量。”
许惊蛰被这个说法逗笑:“您现在已经掌握我的语言系统了。”
烤肉店人不少,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许惊蛰点菜时还稍微克制了一点,江辞看出来了,直接又加了两份肉和一份烤虾。
许惊蛰震惊:“江老师,您今天真的很舍得。”
江辞说:“说了吃贵一点。”
“您这样我会不适应。”
“那就慢慢适应。”
许惊蛰耳朵一热,低头喝水。
烤肉上来后,江辞负责烤,许惊蛰负责吃和说话。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后来发现江辞烤得确实比他稳,也就很没骨气地接受了。他把正式答辩的问题又讲了一遍,讲到第一个老师问传播学意义上的反馈时,还模仿了一下自己当时内心怎样“警铃狂响”。
江辞听完,说:“你答得很好。”
许惊蛰夹肉的动作停了一下:“您今天夸得很频繁。”
“今天可以。”
“那您多说两句。”
江辞看着他,认真说:“你从预答辩到正式答辩,进步很明显。不是背稿更熟,而是你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
许惊蛰一时说不出话。
这句话正好戳中他。以前很多东西,他确实是在背。背论文结构,背项目材料,背那些看起来正确的说法。可是这一路被问、被改、被逼着重新想,他慢慢开始真的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他低头翻了一块烤肉,小声说:“那说明职业导师很有用。”
江辞说:“主要是你自己改出来的。”
又来了。
江辞总是这样。他会帮忙,会陪他,会给建议,但从来不把他的成长揽到自己身上。许惊蛰以前很需要别人拉他一把,现在却因为江辞这样说,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站稳的力气。
吃到一半,许惊蛰忽然放下筷子:“江老师。”
“嗯?”
“我今天通过答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告诉您。”
江辞看着他。
许惊蛰耳朵红着,但没有躲:“不是职业导师,是您。”
店里的声音有点吵,隔壁桌有人在笑,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可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忽然安静下来。
江辞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很高兴。”
许惊蛰笑了一下:“就这样?”
江辞看着他:“也很想见你。”
许惊蛰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他抬头,江辞的神情很平静,但眼神不是。那里面有很克制的情绪,有等了很久的认真,也有一点终于不必完全藏起来的靠近。
许惊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小声说:“江老师,您今天这句,至少加两分。”
“现在多少?”
“九十九。”
江辞问:“最后一分呢?”
许惊蛰看着他,脸越来越热,却没有移开视线。
“毕业后。”他说。
江辞看着他,眼里慢慢有了笑:“好。”
晚饭结束时,许惊蛰吃得很饱,也很轻。结账是江辞付的,许惊蛰这次没有抢。他只是站在旁边,等江辞付完,认真说:“谢谢江老师的正式答辩通过庆祝基金。”
江辞说:“不客气。”
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很舒服。许惊蛰走在江辞旁边,忽然觉得这条路比以前短了很多。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停下来,没有立刻上去。
江辞看他:“怎么了?”
许惊蛰说:“我今天是不是离毕业后认真谈,又近了一点?”
江辞说:“嗯。”
“论文还要改终版。”
“我知道。”
“离校手续也还没办。”
“嗯。”
“所以还不能算完全毕业。”
江辞看着他:“我等。”
许惊蛰笑了。
他以前听这两个字,会觉得心里发酸。现在听,却觉得很稳。因为他知道,江辞不是把“等”当成退路,而是当成承诺。
许惊蛰抬头看他,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距离还是礼貌的,没有越界,也没有碰到。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往前靠一点,不是跑,不是躲,也不是用玩笑绕开。
他轻声说:“那我也努力快一点。”
江辞眼神软下来:“不用急。”
“我知道。”许惊蛰说,“但我想往前走。”
江辞看着他,很久才说:“好。”
许惊蛰转身进宿舍楼时,心跳还很快。但这次他没有慌。
回到宿舍,程砚看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吃贵了吗?”
许惊蛰脱下外套:“还行,没吃垮。”
“江辞表现如何?”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想了想:“九十九分。”
程砚挑眉:“最后一分?”
许惊蛰打开论文终版修改意见,嘴角轻轻扬起来:“毕业后再给。”
程砚啧了一声:“你们这进度条卡得还挺有仪式感。”
许惊蛰没反驳。
他看着电脑里的论文文档,第一次觉得终版修改也没那么烦。因为现在每改完一处,他就离毕业近一点。
离那个“认真谈”,也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