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说:“庆祝和准备不冲突。”
“您真是浪漫绝缘体。”
江辞看他:“今天不浪漫?”
许惊蛰愣住。
小店里灯光很普通,桌子也旧,电视声音有点杂,旁边还有两个学生在讨论论文格式。两碗馄饨,一份加蛋,总共三十二块。怎么想都和传统意义上的浪漫没什么关系。
可许惊蛰看着江辞,忽然又觉得,这好像就是他最能接受的浪漫。
不是玫瑰,不是夸张的告白,也不是电影里那种转身拥抱。是他预答辩后有人问他“晚上庆祝一下”,是对方听他说完整个过程,是一碗热馄饨,是吃完以后还会提醒他正式答辩前把创新点再改清楚。
很江辞,也很踏实。
许惊蛰低头喝了口汤,小声说:“算。”
江辞看着他:“那就不绝缘。”
许惊蛰耳朵热了,赶紧夹起一个馄饨:“您现在很会反驳。”
江辞说:“还在学习。”
“学习成果不错。”许惊蛰说,“试用期九十六分。”
“只加一分?”
“饭太便宜,只能加一分。”
江辞眼里有笑:“正式答辩后吃贵一点?”
许惊蛰抬头:“您请?”
“嗯。”
许惊蛰心里一跳,嘴上还要装:“那我得好好答,争取吃垮您。”
江辞点头:“可以。”
吃完饭,两人慢慢往学校走。夜风不冷,路边树影晃着,许惊蛰手里拿着论文导师给的修改意见,心里却不像下午那么紧了。
走到分岔口时,他停下:“江老师。”
“嗯?”
“我今天上台之前,真的挺怕。”
江辞看着他。
许惊蛰说:“但我没跑。虽然很想跑。”
江辞说:“你讲完了。”
“嗯。”许惊蛰笑了一下,“我发现很多事不一定要不怕才做。怕也能做。”
江辞眼神很软:“这就是进步。”
许惊蛰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往前一步,但最后还是站在原地。毕业还没到,边界还在。他现在比以前更懂江辞为什么守着这条线,也更愿意一起守。
他说:“那等正式答辩结束,我是不是就离毕业更近一步?”
“嗯。”
“离毕业后认真谈也更近一步?”
江辞看着他,声音很低:“嗯。”
许惊蛰耳朵热了,却没有躲。他笑着说:“那我得把论文改好。”
江辞说:“我陪你改结构。”
“不替我写?”
“不替。”
“职业导师真严格。”
“另一个身份也不替。”
许惊蛰叹气:“太无情了。”
江辞看着他:“但会陪。”
许惊蛰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他低头笑起来:“那够了。”
回宿舍后,程砚问他:“庆祝吃什么?”
“馄饨,加蛋。”
程砚表情复杂:“你们的恋爱预算真的很朴素。”
许惊蛰把修改意见拍在桌上:“说了还没谈。”
“行,预备恋爱预算很朴素。”
许惊蛰懒得反驳。他打开论文文档,把今天老师说的创新点重新写了一遍。写到一半,江辞发来消息。
江辞:今晚别改太晚。
许惊蛰:知道。正式答辩后您说吃贵一点,截图留证了。
江辞:有效。
许惊蛰:那我想想吃什么。
江辞:先改论文。
许惊蛰笑着回:江老师,浪漫保持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江辞:可以续。
许惊蛰心跳一快:怎么续?
江辞:正式答辩后。
许惊蛰看着这几个字,慢慢把手机扣下,脸有点热,心也有点稳。
他重新看向论文文档,竟然觉得那些修改意见也没那么可怕了。
怕也能做。
有人陪,就更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