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看他:“现在更像。”
许惊蛰满意了,低头继续整理材料。
林嘉树在旁边听见,悄悄给赵圆圆发消息:江老师现在夸许惊蛰已经不需要冷却时间了。
赵圆圆回:你小心被发现。
林嘉树刚把手机放下,就听见许惊蛰说:“林嘉树,你是不是又在群聊里编排我?”
林嘉树震惊:“你背后长眼睛了?”
许惊蛰:“你笑得太猥琐。”
周眠笑着举起相机:“这一段适合剪进内部花絮。”
“别。”林嘉树立刻坐正,“我现在是省赛二等奖团队技术骨干,要注意形象。”
赵圆圆补刀:“技术骨干刚才把文件夹命名成‘最终最终真的最终版’。”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傍晚,归档材料终于整理得差不多。江辞让大家先走,剩下的他再核一遍。林嘉树第一个收拾电脑,宣布自己今晚要补觉。赵圆圆也要回去改课程作业。周眠拎着硬盘走之前,特意看了许惊蛰一眼:“你呢?”
许惊蛰莫名心虚:“我也走啊。”
周眠笑:“我又没问别的。”
许惊蛰觉得传媒学院的人真的很危险,尤其是学姐。
人陆续走完后,办公室安静下来。许惊蛰本来也该走,但他磨蹭着把文档又检查了一遍,最后实在没事可做,只好合上电脑。
江辞看他:“想说什么?”
许惊蛰一顿:“我表现这么明显?”
“你今天打开同一个文件夹五次。”
“……”
许惊蛰叹气,靠在椅背上:“我就是觉得,项目突然变成归档材料,有点不真实。”
江辞没有催他,只等他说完。
许惊蛰看着白板上被擦掉一半的时间线:“之前每天都在赶进度,赶得想死。现在真的停下来,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正常。”
“您也会吗?”许惊蛰问,“您带过那么多项目,也会舍不得?”
江辞想了想:“会。但不是每个都一样。”
许惊蛰抬头:“这个不一样?”
江辞看着他:“嗯。”
只是一个“嗯”,许惊蛰却听懂了。他心跳快了快,又故意把语气放轻松:“因为这个项目组特别吵?”
“也因为特别吵。”
“还有呢?”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许惊蛰觉得自己现在胆子真的大了很多。换以前,他问到这一步就会立刻撤退,或者用玩笑把话题掰走。可现在他坐在这里,等江辞回答。
江辞说:“因为有人变了很多。”
许惊蛰手指蜷了一下,低头笑:“谁啊?林嘉树吗?他从怕bug变成更怕bug。”
江辞:“许惊蛰。”
这名字被江辞这样叫出来,像一下子落进心里。
许惊蛰没再躲。他安静了一会儿,说:“我也觉得。”
江辞看着他,眼神很温和。
许惊蛰继续说:“以前我挺怕别人认真看我。因为认真看,就会看到我其实没那么厉害,也会看到我有点乱,有点穷,有点爱跑。后来发现,被看见也不一定会很糟。”
江辞没有打断他。
“至少您没有觉得我是麻烦。”许惊蛰声音轻了一点,“也没有躲。”
江辞说:“不会。”
许惊蛰抬头:“您又说这个。”
“你需要听。”
许惊蛰笑了:“被您发现了。”
办公室外的天已经暗下来,楼道里的灯亮了。许惊蛰看着桌上的省赛证书复印件,忽然觉得心里很满。不是那种激动的满,而是缓慢安定下来的感觉。
他低声说:“江老师,我也不会跑。”
江辞的眼神微微一动。
许惊蛰耳朵有点红,但没有移开视线:“至少我现在很认真地这么想。”
江辞看着他,过了很久,说:“好。”
这个“好”很轻,但许惊蛰知道,他听进去了。
晚上回宿舍,程砚正在吃泡面。看见许惊蛰进门,他吸溜一口面:“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跟江辞归档到天荒地老。”
许惊蛰放下包:“你这个说法很恐怖。”
程砚看他表情:“聊了?”
“嗯。”
“聊什么?”
许惊蛰想了想,坐到椅子上:“聊我不会跑。”
程砚吃面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他。
许惊蛰靠着椅背,眼神有点飘:“我以前不是特别会跑吗?今天跟他说,我不会跑。”
程砚安静了几秒,忽然说:“这比表白还难得。”
许惊蛰笑了一下:“是吗?”
“对你来说,是。”
许惊蛰没有反驳。
他打开电脑,点开作品集最后一页,把“保持联系”下面又添了一句:不逃避重要关系。
写完以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终于没有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