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事实。”
又是事实。
许惊蛰低头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赶紧偏开头:“您怎么总能把事实说得这么让人想哭?”
江辞没有逼他看自己,只是站在旁边,等他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许惊蛰说:“我以前遇到这种事,都会装得没什么。今天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塌。”
江辞说:“因为本来就不会塌。”
“但我会怕。”
“怕也可以说。”江辞看着他,“你不用等事情严重到撑不住,才允许自己开口。”
许惊蛰没说话。
风有点冷,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江辞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热饮递给他。许惊蛰这才发现江辞刚才一直拿着一杯热豆浆。
“给我的?”
“嗯。”
许惊蛰接过来,掌心被烫得暖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江老师。”他小声说,“您现在这样真的不像导师。”
江辞问:“像什么?”
许惊蛰想了想,没有躲:“像我以后会很喜欢的人。”
话一出口,他心跳快得差点把豆浆捏爆。
江辞也停住了。
这句话太直了,直得不像许惊蛰。没有玩笑,没有绕弯,没有“项目”做遮掩。说完后他自己都紧张,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后悔。
江辞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许惊蛰脸越来越热,终于撑不住:“您倒是说句话。”
江辞声音很低:“已经是了?”
许惊蛰一愣:“什么?”
“很喜欢的人。”江辞看着他,“是以后,还是现在?”
许惊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捧着豆浆,手指用力到发白。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说:“现在有一点。以后可能会更多。”
江辞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任何越界的话。只是低声说:“那我会等。”
许惊蛰鼻子一酸,又忍不住笑:“您怎么什么都等毕业?”
江辞说:“因为现在要保护你。”
这句话一下把许惊蛰说安静了。
他以前觉得“等毕业”是一条限制线,是不方便,是立场不合适。现在他才明白,对江辞来说,那不是推开他,是保护他。保护他不被舆论、身份和关系压住,也保护他能先把自己的人生走稳。
许惊蛰低头喝豆浆,声音闷闷的:“那您可得等住。”
江辞说:“嗯。”
“我这个人可能会反复。”
“看出来了。”
许惊蛰抬头瞪他:“这种时候您还攻击我?”
江辞眼里有笑:“事实。”
许惊蛰终于笑出声。
晚上回到宿舍,他把事情跟程砚说了。程砚听到“像我以后会很喜欢的人”时,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的?”
许惊蛰趴在桌上:“嗯。”
程砚震惊:“你进化了。”
许惊蛰有气无力:“我也觉得。”
“江辞怎么回?”
“他说他会等。”
程砚安静了一下,难得没开玩笑。
过了一会儿,他说:“挺好的。”
许惊蛰抬头:“你不笑我?”
“这次不笑。”程砚说,“有人等你,这挺好的。”
许惊蛰看着桌上的答辩稿,忽然觉得心里比下午轻了很多。
明天还有省赛答辩,问题还有很多,毕业也还没到。但他今天至少学会了一件事。
他不一定每次都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