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明白。是我说得不合适。”
许惊蛰心里那点不舒服散了一些。沈确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他不会强行争面子,该收的时候收得很快。
讨论结束后,他们形成了一个折中方案:如果学校要求整合,可以采用“学生高频场景驱动,平台能力支撑”的展示结构。许惊蛰负责把场景闭环写清楚,沈确负责补平台扩展和部门协同。
临走前,沈确忽然说:“许惊蛰,我之前说你适合产品,不是客气。你真的可以考虑。”
许惊蛰点头:“我会。”
“如果寒假想实习,我可以帮你内推。”
“谢谢。”许惊蛰笑了笑,“不过我得先把毕业和手头项目弄完。”
沈确看着他:“江老师也是这么建议的?”
许惊蛰这次没有炸,只说:“也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沈确笑:“好。”
回办公室后,许惊蛰把讨论结果跟江辞说了。江辞听得很认真,听到“学生高频场景驱动,平台能力支撑”时点了点头:“这个结构可以。”
许惊蛰坐在他对面,补了一句:“我没被他说服。”
江辞抬眼:“嗯。”
“也没有乱承诺。”
“嗯。”
“也没有把项目数据给他。”
江辞看着他:“我知道。”
许惊蛰顿了一下:“您就不夸一句?”
江辞问:“夸什么?”
“夸我边界清楚,立场坚定,面对竞争对手不卑不亢。”
江辞看了他一会儿:“边界清楚,立场坚定,面对竞争对手不卑不亢。”
许惊蛰:“……”
他捂住脸:“老师,您这是复读,不是夸。”
江辞眼里有一点笑:“你不是要这一句?”
许惊蛰放下手,忍不住也笑了:“您真的很敷衍。”
“但你听起来挺满意。”
许惊蛰耳朵又热了:“没有。”
江辞没拆穿。
晚上,省赛材料改到九点半。林嘉树和赵圆圆先走了,周眠也回学院。许惊蛰把差异化说明最后一版发给江辞,伸了个懒腰:“终于写完了。今天这份材料消耗了我大量人情世故储备。”
江辞看完,说:“写得不错。”
许惊蛰眼睛亮了一下:“这次是真夸?”
“嗯。”
“不是复读?”
“不是。”
许惊蛰满意了,起身收拾东西。外面没下雨,他却下意识看了眼墙边那把伞。江辞注意到他的动作:“今天不用拿。”
许惊蛰咳了一声:“我又没想拿。”
江辞说:“你看了三次。”
许惊蛰震惊:“您为什么连这个都数?”
江辞拿起外套:“观察力强。”
许惊蛰想起自己之前总说调研人员观察力强,一时无话可说。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楼门口时,沈确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讨论很有收获,辛苦。许惊蛰低头回复:你也辛苦。
江辞走在旁边,没有看他手机。许惊蛰却莫名想解释:“沈确。”
江辞说:“我知道。”
“项目讨论。”
“嗯。”
许惊蛰忍了忍,还是问:“您真的不在意啊?”
江辞停下脚步。
许惊蛰问完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是被差异化说明写昏头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
江辞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在意不等于限制你。”
许惊蛰怔住。
“你可以认识别人,可以看别人的资料,可以判断什么对你有用。”江辞声音很稳,“我在意,但不应该让你为这个为难。”
许惊蛰站在台阶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这比吃醋更要命。
吃醋可以被调侃,可以被哄,可以变成玩笑。可江辞说的是信任,是克制,是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许惊蛰心里那点不成熟的别扭,被这句话照得有点无处可藏。
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江老师,您这样很犯规。”
江辞问:“哪里犯规?”
“哪都犯规。”
许惊蛰说完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不过我今天也告诉沈确了。”
“告诉他什么?”
“我说,我现在做的事,不全是因为您带得好。”许惊蛰看着江辞,眼睛亮亮的,“我自己也有在认真做。”
江辞看着他,许久才说:“我知道。”
许惊蛰笑了:“这句我爱听。”
说完他就后悔,因为“爱听”这两个字听着也很不安全。他立刻转身,假装去看路边的树。
江辞站在原地,看着他明显红起来的耳朵,低声笑了一下。
许惊蛰听见了,回头:“您笑什么?”
江辞说:“没什么。”
许惊蛰眯起眼:“您最好没什么。”
江辞看着他,眼神温和:“回去吧。”
许惊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里还有沈确发来的资料,脑子里却只剩江辞那句“在意不等于限制你”。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遇到喜欢的东西,总是想抓住,又怕抓不住。可江辞不是那样的人。江辞不抓他,也不推他,只是在他旁边留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