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一辆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
十几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学生从车上走下来,好奇的打量着学校,左看右看,眼里充斥着向往和羡慕。
“这个学校好高级,不像我们学校…。”一位瘦高的男生说。
“对对,他们的校服也好漂亮。”旁边女生接话。
附中的校服是深蓝色的,其实没有好看到哪儿去,只不过他们没有见过这种校服,一时新鲜罢了。
桑榆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端详这座校邸,不亏是百年名校,大门都极具历史气息。
任金尧接到桑榆,第一句话说:“我是任金尧,你的班主任。”
她缓慢的用普通话说:“老师你好,我是桑榆。”
任金尧散发着圣父的辉光,笑了笑,“小桑榆,以后多多指教。”
一班的人知道转学生来了,个个翘首以盼。
转学生共十六名,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的只有一个,也是高二学生,是一名男生,分到了九班。
王明飞到达九班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了,背对桑榆。
“桑榆,你不要忘了你来自哪里,我们才是一路人。”
桑榆没有搭话,模样清冷,她不在乎自己从哪来,只在乎以后能去哪儿。
走到一班门口,任金尧看到几个作乱的人,转过头对她和气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喊到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桑榆点头,遵循他的指示。
任金尧说了几分钟纪律,十分凶残,和刚才判若两人。
窗边的人好奇打量她,桑榆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听见任金尧说,“让我们欢迎桑榆同学。”
班里响起一阵掌声,桑榆回觉,抬步进入班级,走上讲台,背着书包站在任金尧身侧。
任金尧笑眯眯看着她,语气温柔,“不要怕,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桑榆看了他一眼,而后才望向底下的同学,面对陌生的环境,她有些难以开口。
底下人等的有些久,逐渐投来异样的目光,似乎在嘲笑她。
任金尧以为她是胆怯,心里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桑榆,加油。”
桑榆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后拿起桌子上的粉笔,转身拉开黑板,写下两个字——桑榆。
云也本来在算题,听到规律的粉笔书写声,不禁停下笔抬头,正值她写完名字,做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桑榆。”
她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冷,听起来让人难以靠近。
云也听着清冷的声音,料定她难以接近,随后看到黑板上笔锋婉转的字体,认为她心胸宽广,最后看到那张脸,刚才的想法都被收回了。
他第一次,用温钝形容人。
五官单拎出来,都美艳不可方物,组合在一起,便淡化了很多艳丽,有铅华洗净的效果,看起来十分舒坦。
任金尧笑容都僵住了也没听到后半句,回头疑惑问:“完了?”
桑榆点头,安静站在一旁,等他分配座位。
云也仔细端详,察觉出一些额外信息,比如桑榆身体瘦弱,应该营养不良所致,举止一动不动,没有多余的动作,说明性格沉稳,低调。
目光下移,她的衣服宽大,衬得人十分娇小。
不光他注意到了,别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捂嘴发出恶劣的笑声,引起众人注意。
任金尧严厉地批评,“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他站起来,目光不怀好意,“老师,我能问新同学一个问题吗?”
任金尧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转头看向桑榆。桑榆触到他询问的目光,微微点头。
“我没有恶意哈,只是好奇,这件衣服是家里传下来的古董吗?”
此话一出,教室掀起一阵爆笑声,云也的同桌也在说。
“这衣服穿的,我看着都拖沓,她不难受吗?”
云也笔尖一顿,扭头看向他,“你扒下来穿上试试就知道了。”
许嘉城悻悻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随后闭上嘴,想听听桑榆怎么说。
桑榆察觉到他的恶意了,但是无所谓,淡淡回复,“家里条件不好。这是我奶奶自己做的,为了让我长高后也能穿,做的有些大。”
桑榆看着他,“还有问题吗?”
他挠着头,有些尴尬,“额…没有问题了。”
任金尧看准时机,赶紧让人坐下,紧接着指着空余座位,对她说:“你先坐那里。你同桌就是班长,不清楚的可以找她。”
“谢谢老师。”她轻轻道谢。
说完她便朝空位走过去,头发被风吹起,抵达座位时,正好露出了麻花辫下藏着的伤痕。
云也又想,那是什么伤,什么人用什么器物导致的。
他望着前面孤冷的背影,本能觉得她身上藏了许多秘密。
一手漂亮的字、被掩盖的伤痕、冷漠的性格与不近人情的脸,这些共同组成了她的神秘气质。
云也情不自禁的被她吸引。
桑榆扭头放书包,翩然一瞥。
他掉进了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冷冷淡淡,如青山梅雨,沉闷的过分。
电光火石间,桑榆已经别开目光,正襟危坐,徒留他一人盯着空空的地方。
脑海中,忽闪过一幅画面,还没有捕捉到便消失了,他再度看着桑榆,背影和那个画面有几分重叠。
“对了,今天教务处的老师去开会了,没在学校。明天吧,明天的时候,佳颖带你同桌去领书,今天的课你们先一起看。”
秦佳颖偷瞄了一下桑榆,立马点头说好。
桑榆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和课本,脑中思考着未来。
而云也,在思考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