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杀人虽然快,但是处理血迹太麻烦了,而且她不能保证一刀致命。徐文炤翻箱倒柜地寻找趁手的工具。
“好啊。”缇娜诡异地笑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她生硬地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说道:“不过,我刚刚联系过了,35层的顾客没有接电话,你先去看看吧。”
徐文炤抬头,和似笑非笑的缇娜打了个照面。
“我先上楼了。”徐文炤面无表情地拎起工具箱离开。
她合理怀疑缇娜知道樽海鞘的存在。
金岚酒店是樽海鞘催化的产物,但本质上它们是两个独立的生物体,它们之间会存在什么样的关系...是共生,还是寄生?
徐文炤再次来到3408门外:“您好,我来检查一下漏水情况。”
青年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眼徐文炤,似乎不太相信一个送餐人员能够处理好房间里的漏水问题,“行吧,再处理不好我真要投诉你们了。”
不会有那种机会的。
徐文炤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不经意道:“对了,我确认了,那份午餐是隔壁3410的先生点的,他说自己不在酒店,让我先放在您这。”
“怎么会?”青年惊讶不已,自言自语道:“他自己说上午要在房间处理工作,顺便等人来维修,怎么会不在酒店呢?”
他们俩大概是结伴出行的朋友,徐文炤理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我就不清楚了,您的房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漏水的?”
“我回来的时候才漏水的,早上还好好的。”
徐文炤的疑问都解开了,男青年每多活一秒钟,王先生死亡泄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她悄悄拿起榔头,趁对方转身的瞬间站起来,挥起榔头猛击青年的后脑勺。
“砰!”
对方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徐文炤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呼吸。
把他拖进浴室后,徐文炤拿出匕首,她坐在旁边,双手握着刀,踟蹰了许久。
青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虚弱地呢喃着什么。
徐文炤半跪在青年脑袋旁,缓缓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强烈的惧怕迫使青年的眼皮不断跳动,他的眼睫在徐文炤手心剐蹭,像被抓住的飞蛾舞动的翅膀。
匕首刺穿青年的喉咙,血液汩汩涌出,一齐涌出的还有徐文炤的恐惧。
浴室香薰的味道被血腥味彻底掩盖,血液淌过她的防护服,温热的触感传导到她的膝盖上,徐文炤的身体如雷走过,她应激地拔出了匕首,鲜红的血溅在头盔上。徐文炤浑身发软,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死亡的钟声。
杀死王先生充其量只是加快他的死亡进度,杀死男青年却是实实在在地扼杀了一条生命。
哪怕对方只是异变区域的产物,杀死同类的感触依然真实。
徐文炤艰难地咽下喉中反流的胃酸,胡乱地擦了一下头盔上的血迹,在眼前擦出了一片鲜红。
“你得尽快处理尸体了,中午会有许多游客回酒店休息。”安静许久的燏适时出声提醒。
安慰对徐文炤来说不是必需品,迫在眉睫的任务能更加有效地调节她的状态。
徐文炤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来,把水龙头的水开到最大,伏在水台里冲刷着头盔,水流的触感将她的注意力从罪恶感移到头皮的寒冷上。
冲掉血迹后,徐文炤依旧用浴帘把尸体包起来,这次她没扔在浴缸里,只是摆在浴室的地上。
徐文炤再次离开,前往走廊尽头的保洁工具房,她推着清洁车,悄悄地进入3410和3409,把两具尸体摆成蜷缩姿态装进大垃圾袋里,套了几层,借助防护服里的外骨骼,把他们放进清洁车,推回保洁工具房后,打开垃圾处理管道,把两袋尸体扔了进去。
回到前台后,缇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都处理好了吗?”
“嗯。”
“35楼去了吗?”
徐文炤瞟了她一眼,说道:“还没有,我想了一下,未经顾客允许就进去不太礼貌,万一被顾客发现了投诉我们怎么办,对酒店的风评也不好。”
缇娜欲言又止。
“等联系上他们再去吧。”徐文炤顺势坐在电脑前,大言不惭道:“你一个人工作辛苦了,我来帮你整理入住信息吧。”
缇娜神情诡异,像故障的人偶,许久后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徐文炤有些诧异,就像看到游戏里的NPC说出程序设计以外的话。
前台一下午都没再接到电话,徐文炤跟着缇娜在前台工作了一个下午,她注意到缇娜给几名顾客分配的房间在35楼,她查看不了入住人信息,只能看35楼其他房间的入住情况,发现除了新开的几间房,35楼已经住满了。
酒店一定知道35楼有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让顾客入住35层。
从昨天的现场录像来看,樽海鞘并没有她见到的那样大,它在酒店里究竟是做了什么,才变得如此硕大。
回想起见到樽海鞘的情形,徐文炤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它并不是单纯的沙包,能够逃到酒店里用催化异变区域的方式阻挡安管部的追查,它的智慧并不低,它居然会毫无防备地面对电梯里即将到来的人。
它是在进食。
酒店为樽海鞘提供了食物,让它吞噬顾客,所以电梯到来时,它下意识以为是新的食物。
酒店在把自己的力量分给樽海鞘。
她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并不是樽海鞘催化出来的金岚酒店,而是它栖身其中不断地汲取酒店的力量,当她和李芝奇踏入的一瞬间,沉寂的异变区域迅速激活。
她们是酒店精挑细选的清道夫。
所以酒店不断地引导她前往35楼。
她真正的价值——是处理掉樽海鞘。
“缇娜,我想了一下,我还是先去处理35楼的状况吧,顾客回来了发现房间里有东西坏了不太好。”
“好的,快去吧。”缇娜笑着,除了微笑,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徐文炤的身份是前台接待,如果不是酒店的引导,她不可能一直在酒店里自由活动,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樽海鞘。
她几次提出要上楼,缇娜都没有阻止。酒店在鼓励她自由活动,相应的,李芝奇也一定能自由活动。
李芝奇扮演的是酒店的顾客,而酒店也一定会把她安排在天花板渗水的34层。
能自由活动,住在34层,有作案工具...她就是那个袭击王先生的人!
但是王先生没有死,徐文炤并不认为李芝奇会犯此等低级错误。她是故意把还没咽气的王先生留给自己的。
李芝奇,也许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徐文炤敲响了3409的门。
“你终于来了?”李芝奇双手抱胸,笑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