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接水用不了多久,两分钟之后,安宓就拥有了热乎乎的泡脚水,和女朋友的按摩服务。
“这个力道可以吗?”叶长宁轻轻揉捏着她的肩膀,真的很僵硬。
“嗯。”安宓掖着嘴角点点头。
水温40度,正正好好可以让人的身体放松,泡脚桶里的脚很骨感,踝骨侧面凸起,青筋也在脚背上微微突起。
温水一直泡到小腿肚,底下开了红光按摩,疲劳好像真的被融化缓解。
肩膀上的手指轻揉按捏,叶长宁还用上了手肘,轻轻在三角肌那儿打转,按的很舒服,姿势也很专业。
安宓掖了点嘴角:“好专业,这个也是自己琢磨的吗?”
被夸奖了,叶长宁嘿嘿笑道:“我跟我爸学的。”
叶常乐每次身体不舒服,赵锦河就会给她按摩,还专门学了正骨,嘴上说的很正经,其实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碰叶常乐的身体,还专门考了理疗师的执照。
叶长宁笑嘻嘻的说着她双亲的事儿,然后说:“我也可以去考一个理疗师执照,然后以后也给你按摩。”
专门为了她?太大费周章了。
安宓眉眼都垂下,轻声道:“现在不是已经在按了吗?”
“可是还可以按的更好啊,”按的差不多了,叶长宁停下动作抱着她的脖子,脸颊贴住她的脸颊,“我以后还会对你更好,更好更好。”
“已经很好了。”
“还不够的,你要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所以我会很努力,成为你所拥有的事物里面最好的存在。”
“……”安宓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落在她手臂上,“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没什么比叶长宁更好,没什么比叶长宁更重要。
夸奖让叶长宁的心飘起来,弯着眼尾,前胸贴在她后背上:“还会更好,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更好,你也是。”
“你好瘦,等你再涨个五斤,我们就可以把健身计划提上日程,到时候周末约着一起去健身,也有了相处的理由。”叶长宁鼻尖闻着护发精油的花香,安神又幸福。
现在的相处方式安宓就已经很满足,但叶长宁想要更多,她没办法给。
因为她们的身份,所以没办法光明正大,所以叶长宁只能找各种理由借口。
在校内对视,在食堂排队,不能说太多,不能看太久。
枷锁。
又一次。
安宓眼皮轻轻落下,一次闭合之间,她轻声问:“你一直在想怎么相处更久?”
叶长宁蹭一下她的脸颊:“因为我想多和你在一起。”
两张脸都很光滑,只是叶长宁的脸颊更加饱满,柔软又娇嫩,少年时代特有的胶原蛋白。
轻薄浅淡的脸颊轻轻贴在上面,安宓感受着她的柔软与真诚。
坦诚像一道日光,照进她心里那块贫瘠的土地。
安宓侧过脸颊,用更柔软的唇瓣贴上她的脸,轻声说:“我也很想和你多在一起。”
两情相悦的许诺,让人的心飘飘扬扬,浮在云端里,泡在蜜罐里。
回敬她一个脸颊上的亲吻,叶长宁一边下床一边道:“差不多啦,我给你擦干净然后倒水,然后我们就睡觉觉。”
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把安宓的脚拿出来细细擦干。
毛巾把边边角角都擦干,安宓不太好意思地道:“会不会太……体贴?”
“因为你的女朋友就是很体贴呀。”叶长宁嘿嘿笑着道,擦干净之后端着桶出去,“等我回来喔。”
“好。”
叶长宁力气不小,端一桶水端得很稳,脚步飞快的跑出去,然后又很快跑回来。
长裙跟着她的动作飘荡,又变成一只小蝴蝶,小蝴蝶飞到安宓身边,依旧是靠在她的肩膀上。
安宓的手轻轻落在叶长宁身后,垂着眼睫,手指习惯性撩着发丝。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叶长宁已经发现,她每次垂着眼睫,就代表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有说出口。
叶长宁靠在她怀里,用手拍一拍她的背脊,轻声细语的语气带着抚慰的意图:“安安,你不想说的事情我可以不问,但是我想说,我会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只要你开心就好。
“无论是什么,只要你开心,我就会很开心。”
只要安宓开心幸福,她什么都可以。
“……”
拥抱让人共享体温,但无法共享思考。
手指抚着长发,安宓垂下眼睫时眼睛更加细长清冷,冷若冰霜的脸让她像一尊不会动情的神佛。
她把叶长宁拥入怀里,轻声坦白道:“我离职了。”
叶长宁蹙眉疑惑问:“为什么?”
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职?
手掌落在肩膀上推一下,两者拉开距离,叶长宁看着她被眼睫毛遮挡一半的冷目,犹疑道:“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不等她说完,安宓就道:“不是,是我不想做这个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叶长宁问。为什么要都忙了一周才说,如果离职真的是为了她,那她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在安宓为她们的未来做出牺牲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在猜忌。
她很担心安宓隐瞒的事情是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担心安宓是不是后悔和她在一起了。
毕竟年龄差距太大,安宓已经是独当一面的的大学老师,而她还只是一个大一新生。
就连做饭她也还没学会,都是安宓在照顾她。
等级差得太远,叶长宁在安宓面前总像个稚嫩的新手玩家。
安宓领着她走过迷茫重压的高三,她却只能在安宓疲惫时做出一点点付出。
甚至疲惫的来源还是她自己。
就连此刻,安宓的指腹还轻轻摸过她的眼尾,用指尖碰触她皱紧的眉头。
安宓也拧了一点眉头:“我怕告诉你,你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主动造成这个局面的是叶长宁,是她追求安宓,是她跨过那条线,是她在大学期间和老师发生关系。
叶长宁内疚道:“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对吗?”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长宁。”安宓摇摇头,再一次把她抱进怀里。
她今天晚上主动拥抱了几次,好似真的很累,很需要人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长宁又想起她之前的应激反应,她觉得安宓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也确实需要足够的休息。
“离职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叶长宁抱着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我有钱,我可以养你的,你可以休息很久,休息到你开心,或者一直休息也可以。”
叶长宁可以很努力赚钱,养安宓一辈子,她可以对安宓做出和叶常乐对她一样的许诺——你只需要享受人生。
安宓的鼻子出了一口气,很细很细的声音,像笑又不太像:“你才十八。”
十八岁的人天真的说:“可是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可以。”
周围又变得寂静,安宓的呼吸声很浅,听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叶长宁知道她没有,因为她的手还在自己背后轻轻摩挲。
既然事已定局,那叶长宁一定要更努力,要对得起安宓的付出。
至少安宓这么做,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她。
她心里升起一点窃喜,又为此自责,轻声问:“你的离职手续办完了吗?”
拥抱的手臂又抱紧了一些,安宓的声音很轻:“快了,明天就可以。”
“那你离职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你和我说过的,太过劳累会适得其反,你努力那么久,休息是应该的。”叶长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明天办完最后的手续,后天是我们纪念日,我们可以好好约会。”
她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提出心理医生的事情,可以等安宓休息一段时间,她们再去找合适的心理医生进行治疗。
“……嗯。”安宓脸颊蹭了一下,闭上眼睛道,“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好,你去我家等我,好吗?”
“好。”
手掌停了下来,静静搭在叶长宁身后,安宓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听上去像是快要睡着了,很微弱:“抱着我好吗?”
安宓很少主动说出要拥抱,想来她是真的很累,不知道是不是职场经历了什么。
叶长宁和她贴的更近,温声安慰:“好,我会一直抱着你。”
月色在云雾中晃晃悠悠,轻薄的云雾挡不住月亮本体的光亮,月光经过玻璃窗,在床尾落下一缕光线。
床上两个人相拥着入眠,月光在床尾做着她们今夜无梦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