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似乎也从那扇门缝里钻了进来,缠住她的脚踝。
肖肖怡最终推掉了全员参与的庆功宴。
专车早早等候在外,无人对此心生诧异。所有人都默认,云上眠素来低调疏离,从不会以真实面目混迹热闹场合。
临走前,常西瑶笑着上前寒暄,语气客套又得体:“常听樊总监提起你,今日有幸见到你的作品,果真名不虚传,惊艳众人。”
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语入耳,肖怡心底却忽然泛起细密的酸涩。她终于真切懂得,这一个月里,齐星光是以怎样孤勇的姿态,扛下所有暗流、屈辱与难言的委屈,硬生生熬出双倍的成果,撑起整个项目。
车窗外城市流光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驳光影。
肖怡靠在椅背上,疲惫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车窗玻璃残留着浅浅雨痕,蜿蜒斑驳,像他从前无数次落在她身上的温柔。
倏然想起某个雨天,他把唯一的伞强硬塞给她,自己转身冲进滂沱雨幕,清瘦背影在水雾里越走越淡,渐渐模糊。
她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和耳光落下时他偏过去的侧脸,重叠在一起。
无数细碎片段翻涌而上,无始无终,没有前因后果,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却死死堵在胸口,闷得她呼吸发紧,难言酸涩。
“这样也好。”
她轻声自语,嗓音清淡,听不出悲喜。
ET集团的项目结束了,一组的故事也结束了,樊宇蓝离开了,齐星光的信息也消失了,
她好像终于回归了往日的生活,寂静无声,安稳无扰,一如从前。
茶热了,凉了,花开了,谢了,雨了,晴了,失眠,药物,生活好像什么都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樊宇蓝依然会隔三差五的打电话过来,
肖怡蜷在沙发深处,膝头摊着一本战争影像图集,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纹路,语气慵懒无奈:“你在绍兴忙着应酬奔波,还天天抽空打电话,不嫌烦吗?”
樊宇蓝笑意轻快,话语却一针见血:“说实话,比起你爸妈,我更担心你。活脱脱一个独居孤寡老人,真怕你哪天悄无声息出事,都没人知晓。”
肖怡听得直翻白眼,樊宇蓝是怎么能每一句话都直戳人心脏这个技能,无奈道,“盼点好吧。”
“我这就是盼你好。”樊宇蓝语气坦荡,“天天打个卡,万一哪天没人接,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不对劲。”
“发现什么?我没有变臭的尸体?”肖怡问道,
“你又不是没做过把自己关到失联的蠢事。”樊宇蓝轻笑,坦然辩驳,“我的判断,从来都基于客观事实。”
肖怡默然轻叹,无力反驳。
电话那头话音一转,温和提醒:“周末记得去疗养院回访,李医生特意给我来过电话了。”
肖怡抬眼看向手机日历,上面的备忘标记清晰醒目——半月一次的心理回访,时日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