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语迟用勺子搅动着汤,碗里掀起几道波。
“挺好的。”喻语迟神情没有丝毫躲闪,“我行李箱还有几瓶价值连城的香水。”
喻语迟看着喻丹璇,母亲的眼球是和她一样的琥珀色。
她补充:“奶奶送我的,说是见面礼。”
喻丹璇悬在心里的的大石安稳落地。
几天前她匆忙归国,本想亲自到迟家老宅接回女儿。无奈不清楚迟家老宅的地址,只能联系谷祎,后者告诉她喻语迟在老宅过得很好。
喻丹璇半信半疑,毕竟迟宪明在她心里就是失信的人,他父母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听完谷祎一席话,喻丹璇对前者怒目而视,她对谷祎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谷祎对于她的冒犯并不恼怒,反而温声细语给她分析:
“我公婆在生活中都很平和,对于亲孙女更是加倍。喻语迟身上流着迟家的血,他们之间是有无形的纽带连接的,好不容易见面,你应该让他们相处,而不是盖棺定论否决亲情的力量。”
喻丹璇回家后,当天晚上毫不意外失眠。
谷祎的话像钟声,提醒也是警醒。
喻语迟不是凭她一人之力就能诞生的,就算迟宪明老混-蛋,他们依旧血脉相连。女儿的长相,也更像父亲,唯一和自己相像的,仅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女儿从小被剥夺很多,也遭受不少流言蜚语。
嘴碎的人说着自以为无伤大雅的事实,当着还是稚童的喻语迟问:“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爸爸是谁?”
“你妈妈未婚先孕生下的你。”
“你都不知道你爸是谁吧?”
“你瞧你妈妈一年都不怎么回家,看来是不要你了。”
......
喻丹璇有强心脏,她觉得这些没什么的,而且女儿看起来也不在意。
可是她现在才意识到,或许女儿很在意。
只是自己不知道。
一方面是自己对女儿不够关注,但她不想因为孩子束缚而放弃自己的事业;另一方面是女儿没有把自己当做完成信任的倾诉对象。
十余年,母女两都扮演着装聋作哑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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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返校,喻语迟发觉自己落下不少功课。
果然应证着——
逃课一时爽,补笔记补到死。
喻语迟和物理书大眼瞪小眼,她心里一顿咆哮。
牛顿为什么要因为苹果下落去研究,然后提出万有引力。
就不能把苹果带回家洗干净吃就好吗?
喻语迟支着笔,陷入沉思。
可恶,看不懂!
喻语迟烦闷抓了一把头发,安慰自己今晚回家看网课就行。
一旁的同桌终究看不过去,轻拍她的肩膀。
荀宜珍扎着低马尾,脸是肉嘟嘟的,让人莫名想捏一把。
她是单眼皮,眼睛不大,却充满真诚。
“你不懂哪个知识点,我可以教你。”荀宜珍说话声总是很小,缺乏自信,“如果你需要的话。”她垂下眼帘,补充着。
喻语迟心道荀同学你真的是我的救世主!能和你同桌简直是三生有幸。
于是她满目欢喜地说:“需要需要。”
俗话说得好——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虽然他们只有两人,但也不妨碍自己同桌有当老师的潜能。
喻语迟指着物理书上的例题,问:“为什么要套这个公式?这道题你讲一下吧,谢谢。”
荀宜珍粗略看了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画图,然后用笔尖指画着图例,条理清晰地讲解。
喻语迟一下子就顿悟了,荀宜珍的形象也在她心里愈加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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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将至,程悠树问喻语迟有什么安排?
喻语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要回即瓷。”
程悠树感到可惜,“我还想着邀请你一起去川省看大熊猫呢!”
“下次吧。”喻语迟现在满心盼望着国庆小长假的来临,她的灵魂早已飞回即瓷和外婆一起,等待她的肉身回归。
原计划是打算七号晚上再到莱睆的。
迟家奶奶的电话让喻语迟防不胜防。
原话是这样说的——
“喻喻啊,十月五号我们打算办个宴会,公开你是迟家孙女的消息。你不要拒绝爷爷奶奶的好意,某一天你的身份总会瞒不住的。如果我们迟家没有在流言蜚语前公开你,那么你会遭受一些污言秽语的攻击,奶奶想杜绝后患。”
喻语迟照搬原话给喻丹璇,后者觉得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策略。
无一害只是喻丹璇的想法,喻语迟并不赞同。
——她不能多陪外婆几天了。
这样子,同时被学习的折磨。
是加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