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
原来是这个名字。
不过看这副蠢样子,应该是什么都没有记住吧。
六道骸对此揣测,低头去看那副从头到尾都一副蠢像的少年,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点改变。
而得出此判断的基准在于六道骸确实在之前见过眼前这个人,不过当时发生的事情不足以让他说出来。
只是嗤笑带着恶意开口:“沢田纲吉,你这种人就是如此幸运啊。”
原本不是想说这些,但在六道骸的认知里,他们没有太过亲密的关系。
不如说,当年的这个棕发小孩和谁都没有关系。
回忆中,是在黑暗里发生的事情,破旧不堪的床榻上坐着所谓的孤儿,而这里是所谓的福利院,还是其他的招牌都没有太大差别啦。
腐败沉旧的朽木味散开,孩子们麻木的眼睛看过去,发现那里站在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家伙。
对此,那些个大人是这样介绍的:“这是新加入的同伴,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穿着华丽的大人物笑眯眯推了一把那个新来的家伙,说着不明所以的安慰话语,之后转身离去,房门又被戴上了锁铐。
六道骸就是在这是见到沢田纲吉的,那个仅仅只是眼神就于此格格不入却拥有希望的孩子。
那个孩子会笑,闪亮亮的眼睛在远处看过来就像是宝石,比串珠上带着的宝石还要吸引注意,或许也是黑夜里亮晶晶的星星,高挂于天,从不落下。
六道骸是第一个装着善意靠近他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是足够简单的,也是最快融入人群的方式,当时也确实是六道骸在刻意引导。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没能得到答案。
那个孩子只是笑着,他会说意大利语,只是不告诉他们姓名。
或许这是走丢的孩子也说不定,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就算是死去也不会记下姓名,毕竟随意涂抹选择的名字只在这里流通。
孩子们用不明所以的称呼叫喊着棕发的小孩,那人只是后知后觉知道在叫他,然后乖巧的应声。
六道骸却对此不满,在人群包围中,他渐渐远离了那个孩子。
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在棕发小孩刻意躲避,或者说不适应孩子们的热情后,身边原本站着的人一个个都走了,毕竟一开始也是看在六道骸的面子上。
不自觉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孩子是讨厌我们吧,连一句话都和我们多说,名字什么不在意,但是总是躲避着我们的接触肯定是这样的结论。
那孩子不喜欢我们,所以,我们也不会喜欢他。
于是,被孤立了。
或许沢田纲吉可以说出当时的感受,因为那些人啊,在喜欢和讨厌下接近了他,在某一天又远离了他。
其实并不感到悲哀,因为沢田纲吉并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
稀里糊涂活到现在,却在此刻见着六道骸的眼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啊,你是那个人啊。”
唯一有特别印象的孩子有着湛蓝色如大海的眼睛,漂亮到极致的双眸甚至可以和星空媲美,美丽而神秘。
是那个内心坚定的孩子……沢田纲吉是这样记忆的。
超直感告诉他的情感瞬息万变,无知无觉,第一秒喜欢自己的人在下一秒说出来了讨厌的自己的话。
但是那个蓝色眼睛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他是不会变化的,所以沢田纲吉只需要在那孩子看过来的微笑就可以了。
相信对方也是这样希望的。
六道骸踩着水又近一步:“那个人?是记忆错乱了不成。”
沢田纲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抬起手摆弄了六道骸的头发,问出来:“眼睛,你的眼睛变成红色了。”
六道骸右眼的红眸眯起,稍微闪着危险的光:“Kukukuku,这又关你什么事。”
这时有海水翻涌起波澜,像是有预谋一样把沢田纲吉从头浇灌,身上都是湿漉漉的黏腻,白色衬衫贴在胳膊上还显出肉色,像是恶作剧一般。
沢田纲吉抹了一把脸,有些呆滞的认为自己把六道骸惹生气了。
“……对不起。”
在从前就是这样,虽然六道骸在超直感下是一样不会变的,但情绪这东西还是阴晴不定,就像是下雨天一样,雨点突然变大或者变小,完全没有预测的可能。
而六道骸在沢田纲吉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状态,每天下雨,但是不知道是大雨还是小雨。
不过有些可怜兮兮的道歉到底没能迎来六道骸展露笑颜,反而像是气笑一样:“沢田纲吉,你是一点都没有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