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谢邻辞十日不闻不问,仿佛那场东宫夜雨的缱绻,全是他一人的幻梦。
气自己明明告诫自己要恪守君臣之礼,却偏偏动了真心,日日夜夜念着那人,甚至因此累垮了身子。
谢邻辞就坐在榻边,眼里只剩心疼,平日里握惯了长剑、染过血腥味的手,此刻悬在半空,反复蜷起又松开,竟不知该如何安抚眼前落泪的人。
他从未对人这般无措。
“殿下,”谢邻辞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这十日,臣不是不想来,是不敢。”
李元贞:“不敢?有什么不敢的?你谢二公子还有不敢做的事?”
“臣怕惹殿下厌烦,怕贸然前来,坏了殿下的规矩,更怕……殿下根本不想见臣。”
谢邻辞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榻边的发丝,“这十日,臣强忍着不踏足东宫,只想让殿下安心静修、处理政务。可听闻殿下昏迷,臣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只想立刻来到殿下身边。”
李元贞何尝不知谢邻辞身居要职,身不由己,朝堂军务缠身,自有万般牵绊。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眸中还含着未散尽的水汽,看向谢邻辞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你说的……都是真的?”
“句句属实,臣绝不敢欺瞒殿下。”谢邻辞言辞恳切。
不等谢邻辞再说半句,李元贞微微倾身,轻轻凑近,柔软的唇瓣贴上谢邻辞的唇角。
李元贞瞬间耳根爆红,垂着眼睫不敢看人,又羞又软地低声道:“你……别再说了。”
可下一瞬,手腕忽被轻轻扣住。
谢邻辞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被这浅浅一吻彻底点燃,再也克制不住。
他微微俯身,反客为主,低头狠狠覆上那片柔软。
李元贞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意识倚在他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情潮翻涌间,谢邻辞的理智渐渐被吞噬,滚烫的掌心下意识抚上他的衣襟,心头翻涌着难以压制的燥热,几乎要忍不住扯去那层阻隔。
可就在指腹堪堪触到衣料系带、快要失控的刹那,他骤然惊醒。
李元贞身上清浅的药香,怀中人身子单薄孱弱。
所有情欲、躁动的云雨,瞬间被一股浓烈的心疼压了下去。
他差点忘了,元贞还在病中,身子亏虚至此,如何能承受得住自己失控的情意与力道?
哪怕心底火烧燎原,他也硬生生勒住了所有躁动,缓缓松开了那缠绵的吻。
额间抵着他的额角,呼吸粗重。
谢邻辞慢慢收回作乱的手,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拢进怀里,调整了个安稳舒服的姿势,让他温顺靠在自己胸膛。
他嗓音带着极致的隐忍,“殿下身子还弱,臣……不能伤你。”
李元贞本就被吻得头昏脑胀,此刻被他稳稳抱着,暖意裹挟着安心,心底那点羞怯与委屈尽数化开,也无力再挣扎。
谢邻辞就这般半靠在榻边,轻轻环着怀中人,将所有翻涌的欲念尽数压回心底。
心绪渐渐平复,又兼身子本就亏空,李元贞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不过片刻,呼吸便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时,李元贞醒来,刚一睁眼,谢邻辞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竟是这般抱着他彻夜未眠。
“你……怎么不睡?”
谢邻辞看着他,轻声说,:“臣说过,要守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