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身体也没有毛病。
李尘生曾经重塑过筋脉,俗话说就是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死,伤口好的也快。
“我要去赚钱。”
“?”班箐抬头看着他,缓缓皱起眉,怀疑他是伤到脑子了,“我就有钱,我给你。反正这一年也没正经给你报酬,想要什么我送你就是。”
“无功不受禄,我要去买米施粥。”李尘生试图绕开他继续往外走,班箐跟着他的步伐往下一趟,直接挡住了他的脚步。
这屋子太小,迈不开腿,左边是桌子右边是架子,还只有一出卧房,会客厅都没有,李尘生要想过去就必须从班箐身上踩。
“太师家里就有,堆的两个仓房都是,非要去买做什么。”班箐死死挡着路,开口说。
“我为什么要用他的米去施粥。小班公子不要闹了,我得赶紧去……”
“我给你钱你去买吧,我爹给了我很多钱,我又花不完。”
“小班公子,我没有开玩笑。”
班箐啧舌,嗔怒地瞪他,随后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沓纸:“那你帮我把任务做了,我给你钱如何?”
全是家里扔给他的追杀令,天枢阁积压不下没人接的旧追杀令就会送到班家,派发给族中子弟,让他们帮忙,同时还顺便练实战技巧。
陈夫人对自家兄弟的这个决定很满意,班家也乐见其成。
柳夫人那个追杀令是极端高价,故而没人接,班箐也笃定她拿不出赏金,干脆也就不要了。
这一沓纸加起来大约也有将近千两白银,近日米价三十七文一斗,若施粥十日,每日万人,差不多是足够的。
“那多谢小班公子,我现在——”
班箐看他还想走,便也不起身,继续死死挡路:“你现在给我回床上休息。你养好伤之前我可以把钱先结了,回头你拿到的赏金再分给我就成。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公子听我的绝对不会亏本。而且我也要施粥,钱还是要花出去的,你也不必担心赚到的不够。”
李尘生完全不懂如何做生意,班箐说了一半就算晕了,只是听起来貌似头头是道的。
班箐好歹也是世家出身,公输一族又多重利,账面应该不会出错……而且班箐又不会骗人。
“好。”李尘生绕了半天,觉得好像确实一本万利,于是回去了。
“你干嘛突然想施粥啊?”班箐坐直身子,但搬着凳子直接堵到了床头。
李尘生想回避话题,楚楚可怜地盯着班箐看了一会儿,见对方要追究到底,只好说了实话:“我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虽然这几天根本就没有下雪。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雪是飞风簌玉,也是未绝霜刀。
“最近没有下雪。”班箐担心地看着他,好像是觉得李尘生病了。
陈宓也接诊过耳中幻鸣的病人,但是这些人之中很大一部分会疯掉,要么就是突然死掉。她说黄帝内经不全对,耳中幻鸣多是颅脑心肝之伤,有此症结者十之八九无力回天。
班箐有点怕他也死掉。
“我知道啊。”李尘生很轻松的应答了,“听到雪的声音,又不一定是下雪了。我只是不想风雪杀掉更多人。”
两年之前的班梅应当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能让雪停下来,就与那方天地穹庐同归于尽。
外面有人敲门。
班箐站起来,从箱子里拿了机关,临走前瞪了李尘生一眼:“不准乱动。”
接着就警惕地走到门口处,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审视着外面立着的人。
那是一家三口,男的有一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眉眼弯弯的,好像很和善,他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女人冷眉冷眼,怀着孕,六七个月的样子,表情上很不想来造访。
男人和小孩好像都很怕她。
“你们找谁?”班箐没有把门打开,决定先礼后兵。
男人微笑着,开门见山:“小班公子在吗?”
“不认识。”班箐谨遵太师的嘱托,直截了当地回答,“你走错门了吧。”
“没有啊,这不就是太师府邸吗?”男人依旧微微笑着,表情滴水不漏,“我们听说小班公子暂时借宿在这里,慕名来访。”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小班公子。”班箐继续装傻充愣,“要不你们直接去问太师吧,我这借宿的就只有我和我朋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女人上前一步,伸手堵住门缝,万分淡漠地问:“你朋友是男的女的?”
“……?”
“小班公子,我们不会善罢甘休。”女人收回手指,整整衣角,干脆利落地抬腿往东走,一边远远命令,“走了。”
班箐一脸莫名其妙地关上门回到屋里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又听到敲门声。
“不理他们自己就会以为没人走掉的。”李尘生提醒道。
班箐点点头,敲门声很快停了,但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汲芦骑在墙头上,正打算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