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良的白玉君也是天然柔弱,细碎如风。像她这种,别的侠女学也学不来,白玉君只要往那里一站,有的是男人替她冲锋陷阵。
“那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谢蓬山稍微思考了一下,皱眉问。
岳恬上哪知道。
她一耸肩,也往自己的帐篷里走:“喜欢班箐那样黏糊的呗。俗话说爱哭的孩子有奶吃……”
反正岳恬是不信谢蓬山真心喜欢李尘生,她要么是看不上班箐,想要恶心他一顿,要么就是想借着李尘生达到什么目的。八成是想借着李尘生的好名声当刀子给自己弑父洗地。
这个人最是冷血无情。
“不,他这样一定会遭报应。行不通的。”谢蓬山冷静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没人会想一直照顾一个巨婴。李少侠不过是迟钝,一日两日不成问题,时间久了一定会丢下他。”
岳恬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受什么刺激了,以前不这样的。”
班箐听着应声虫传过来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自打进门,就托着脸瞅着李尘生趴在地上拿着地图看。
“……你笑什么。”李尘生不自在地迎着班箐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发问。
“你真好看。”班箐微笑着回答道。
“……小班公子也好看。”李尘生回答了一句,把目光移回地图上,“李纯然和天疏雨遇刺,应该和陈仓的夜衣侯脱不了关系。”
他大概理出来一个思路。
但是陈仓附近必定还有人在潜伏,不斩草除根,实在不好心安。
可他们隐蔽的实在太好。
“这还不简单。”班箐从箱子里拿出来几盏油灯,一字排开放在帐篷内。
现在天还没黑,犯不着点灯,一般人入夜后也就睡了,点着个灯除了防野兽也无别的用处,虽然他们本来就在山顶,没什么野兽不长眼往这荒石上头爬。
而且前几天都没有点灯。
“点灯做什么呢?”李尘生撑着脸,郁闷地询问一句。
班箐竖起食指,在嘴唇前头略微停留一瞬,说:“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不准的。”
你又不告诉我,怎么就知道不准去做?
李尘生在心中嗔怨班箐半句,终究没管他一把一把拿着灯出去,隔着薄薄的帐篷,能看见他在每个帐篷里各自留了一会儿,隐隐有交谈声。
他的计划李尘生无从知晓,也不至于这点信任都没有。
他心无旁骛地看着地上的地图,随着夜色渐深居然睡在了地上,后半夜忽然感到有人蹲在自己旁边,一下子清醒过来。
然后他感觉到那个人在摸自己的头发,并且说了一句:“头发好软。你身上好香啊。”
是班箐的声音。
李尘生伸手握住那只作孽的手腕,翻了个身,无声瞪着班箐无礼的行为。
班箐还无辜地笑了笑。
“不要把我当小狗。”李尘生伸手捞走了班箐拿在手里的软枕头,翻身过去背对着他,万分慵懒地说了一句。
“我才没有。”班箐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反驳,把李尘生的佩剑拿了过来,一道放在他身边。
他还不太乐意,好像硌到了后腰,不甚舒服,抱着那只枕头越滚越远。
班箐看着漏出来的一段雪白的腰肢,暗自庆幸自己早早把外袍铺设在地上,不曾给那些虫蚁可乘之机。
噼啪一声细响,屋里的油灯灭去了,瞬间遁入了黑暗。
李尘生适应了光下入睡,有些不自在地睁开眼睛,看见周围帐篷的灯也都灭去,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班箐也躺到了他身边,横竖同榻而眠不是第一次,李尘生不稀罕管这个毛病,不多时又要睡着。
可每当他要睡着,就能感觉到班箐抱着自己的腰上下动手,然后又惊醒。
每每质问,对方还一脸无辜,好似什么都没做过。
他一露出来这个表情,李尘生就拿他没办法,就由着他去了。
就这样睡不着也不是事。
那一点点睡意被搅和的散了一半,李尘生只好垂着眸子等班箐自己睡着。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他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一阵窸窣的风声,拂动了草叶。
班箐老实地摇摇头。
不出所料,霎那间李尘生意识到外面的不是风声,是缠过的鞋子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混合着破空劈砍的嗖嗖声。
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他顺手拔剑从班箐怀里抄出来,弹鞘出剑,三步并两步破开布帘。
金属交击的兵戈声格外清脆,班箐控制机关,几个油灯瞬间点燃,照亮了这一方天地,对手的脸一览无余,剩下三位侠士全副武装地从营帐中出来,瞬时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