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唰”地合上书册,身后却伸来一只纤长的手。
“嗳,池兄怎么如此着急合上?”
方却棠将《合欢诀》从池度手中抽走,再度打开,那些交/合的人影又一次跃然纸上。
而越往后翻,那些交/欢的动作就越发夸张,让人不忍直视。
“哇,”方却棠发出大惊小怪的呼喊,“池兄,你快看这个,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他津津有味要拉池度一起看。
池度有些生气,甩开方却棠的胳膊。“我才不看。”
他恼火于方却棠这般的不学无术,冷着脸径自朝前走,“你自己留着吧。”
放着那么多精妙的内功心法不学,偏偏对这种旁门左道兴致勃勃。
阴阳双修,即便是在他从前的修真界,也算不得主流的修炼之法,更何况是在这个低武的武侠世界。
池度闷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回身定定看向方却棠手里的书,良久才惊异开口道:“对了,双修!”
方却棠不明所以抬起头。
“《合欢诀》!”池度又道。
“怎么,池兄要与方某共同研习么?”方却棠还在笑。
池度已经走过去把他手中的双修秘籍拿走。
“要不要研习,这个来日再议;但这本秘籍断是不可留在此处的。”
“嗯?为何?”方却棠问。
池度扬唇一笑,“此乃天机。”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这本武侠小说中最大的机缘!
——《风起云涌之我靠双修天下无敌》——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烛光倒映在他漆黑如点墨的眼中,即使脸上覆了层人皮面具,也依然算得上是意气风发。
方却棠望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忽然记起了那夜池度重伤,嘴唇擦在自己脸侧时的情形。
心头那簇被烫起的火苗,又倏忽似此刻的烛光般,在他心旌摇曳个不停。
“池度。”方却棠情不自禁开口。
池度愣了愣,好像还没有自方却棠嘴里听到过自己的名字。
正要听对方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墙的对面有脚步声传来,于是池度两指指腹抵在方却棠的嘴唇上,“待会再说,有人来了。”
说罢,拽起方却棠,脚下轻踏了几步石壁上的烛台。烛火晃荡的须臾间,已经带着方却棠坐到了横梁上。
两人透过洞口,望向方才进来时的那个房间。
底下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和尚,一个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诶,明彻师弟不是说,今天藏经阁有个香客要来抄写经文吗?怎么没见着人呢。”
旁边那和尚答道:“兴许是抄完走了吧?”
“可藏经阁内机关重重,要是无人指引方向,哪是说走就能走的!”
“得了吧,咱们藏经阁都多久没人来修缮了,我天天看到里面有老鼠偷啃经书,那些机关早就坏掉了也说不定。”小和尚叹了口气,“要不是方丈还在苦苦支撑,我看,净持监院早就把藏经阁给拆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寺里最关心的就是达摩洞了。我听说今日佛会开坛仪式上,有人闹着要解开达摩洞的禁制呢。”
“怪不得方丈安排了那么多戒律院的师兄弟们去看守达摩洞,你说洞里究竟有什么啊,怎么那么多人嚷着要去看?”
“不知道,说不定有什么怪物吧,哈哈哈……”
“明彻师弟讲,前些日子撞见净持监院跟空晦方丈两人大吵了一架,好像是净持监院想进达摩洞,但方丈不许来着。”
“哎,换成是我,也好想进去看看呀。”
两个小和尚边笑边搬了几沓书卷出了藏书阁。
池度侧过头,“今日那少林方丈找你说了些什么?”
方却棠悠悠晃荡着两条悬在半空中的腿,“不过是怀疑我的余氏遗孤身份罢了。”
池度眉头微皱,垂眼看着底下幽暗的烛火,视线却不知不觉被方却棠晃动的浅色衣摆所吸引。
他没由来颤了颤眼睫,低语道:“少林和余家究竟有什么瓜葛?”
“据空晦所说,两方有数代的香火之谊。”方却棠答道,“五十年前大火之夜,当时的余家家主余贯涯确实在寺中礼佛,而大火过后,便再未踏足过少林了。”
“按照空晦的意思,即是说,佛骨和那场大火,都是余贯涯干的?”
方却棠笑笑,“所谓出家人不打诳语。”
池度轻哼,“但话说了有几分,可就大有商榷空间了。”
他站起身,向方却棠伸出手,“走吧,回去了。”
说罢,瞥了眼房梁上鼓囊囊的布袋。
方却棠眼观六路,捡起袋子背好,然后抓住池度起身,十分熟稔地抱上了池度的腰。
“真是的,”池度被搂得不太自在,往外扒拉了两下那双手,“别碰我的腰。”
“池兄怕痒痒?”方却棠半趴在池度背上,胳膊改从后往前,圈住了池度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