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的目光扫过窗帘,穿衣镜,衣柜,空调出风口,壁灯……最终,目光定在了房间天花板中央那个银色的火灾自动喷淋头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闪进他的脑海。
他迅速拿出手机,给温女士打了个电话:“让许承安接电话。”
许承安那边声音极低:“喂。”
“我有个办法,但成本高昂,你确定给我报销,我就试试。”温故说。
“报!全报!”许承安应许。
温故挂掉电话后,给赵世为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紧接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衣架,用上面的弯钩部分,挂在了喷淋头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握住衣架另一端,大力向下一扯——
“咔嚓!”
紧接着——
“哗——!!!!!”
天花板上的喷淋头爆开,水以巨大的压力,呈伞状向下喷涌,整个房间变成了水帘洞。
温故并没躲水,反而故意走到喷淋头下面,把自己浇成一个落汤鸡,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整个人乱七八糟的。
照了照镜子,他很满意——此时的自己连温女士都认不出,更何况贺红玉。
最后,他把钩在喷淋头上的衣架摘了下来,挂回衣柜,拉开门,对着走廊大喊:“卧槽!这怎么回事?漏水了!来人啊!!”
他随即冲到走廊上,继续大喊:“漏水了!2901漏水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人管啊?”
附近房间的客人纷纷好奇地开门张望,很快,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狂奔而至。
“先生别急!我们马上处理!”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安抚完温故,立刻对着对讲机开始摇人。
“我能不急吗?我电脑进水了!里面的资料你们赔得起吗?”温故一边跳脚,一边假装寻找浴巾擦水,“浴巾呢?”
然后他趁机把那辆客房工作车又推了回来,横在2903和2905中间,正好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此时,最近的安全员和工程部值班人员提着工具急匆匆赶到。
他们通过2903门口时,旁边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点懵的贺红玉,被他们撞得一个踉跄。
“哎哟!你们干什么?看着点!”贺红玉抱怨道。
“没有火警!快!关闭29楼的喷淋系统信号阀和该区域的支管阀门!”工程部的说,“关闭该房间及相邻受影响区域的照明和插座电源,防止触电。”
走廊陷入一片漆黑,不怎么亮的应急灯随之亮起,这一整层的住客们全部出来看热闹了,走廊上成了八卦的海洋。
此时,客房部员工带着吸水机和大量毛巾赶到了现场,开始清理房间和走廊积水。
一堆人忙碌着,但进进出出都要绕过走廊中间杵着的贺红玉,让人十分恼火。
“这位女士,我们在进行抢修,请你让开。”清洁人员可不跟她客气,直接跟值班经理示意这里有个耽误工作的人。
“女士您是住客吗?是住客请暂时返回您的房间,如果不是住客,请离开客房区,请这边走。”值班经理开始劝她离开。
“我不走!我要找人!”贺红玉钉死在了2903门口。
“女士,您既然不是我们的住客,请离开。”经理再次对贺红玉进行劝离。
“我老公是你们的住客!我不走!”贺红玉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请不要大声喧哗,您这样会打扰其他客人休息!”
趁着走廊上黑乎乎,乱成一团,同时贺红玉跟值班经理吵得不可开交,2903的房门,悄无声息地,以最小的角度,打开了一条缝隙。
接到温故指令后,等在门后的温女士和许承安,从门缝里闪身而出,极轻地关了2903的门,猫身在客房工作车后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2905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温女士和许承安以最快的速度,用最轻的脚步从2903溜进了2905。
等二人进去后,赵世为立刻将门重新关上。
而贺红玉,一边气急败坏地跟经理吵架,目光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2903,看到房门依然紧闭,她松了口气,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疑心窜起——太安静了,太正常了,配合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处处透着不对劲。
她一把推开还在劝说她离开的值班经理,不再小声敲打,而是开始用拳头激烈地,近乎砸门般捶打2903的房门,同时伴随着拔高到刺耳的尖利叫喊:
“许承安!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开门!!!”
“这位女士,请您立刻冷静一点!否则我们将强制把您请出去。”值班经理赶紧上前阻拦,声音也严厉了许多。
“你让我冷静?!我老公在里面跟别的女人开房!你让我怎么冷静?啊?!”贺红玉彻底抛开了所有体面和风度,边继续狂拍房门边歇斯底里地尖叫,精心打理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就在这时,2905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世为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挂着被打扰的烦躁和怒气,他皱着眉,对着走廊上大声抱怨,声音清晰有力地压过了贺红玉的歇斯底里:
“还让不让人休息了?!你们这五星级酒店是在搞笑还是怎么着?先是发大水,接着停电,现在又纵容一个疯子在这儿大喊大叫捶门!我花钱是来住店还是来看戏的?!投诉!我要投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