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到那个矮墙豁口时,赵世为还是像上次一样,动作利落地率先一跃而过,稳稳落在对面。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手,目光看向还站在豁口这边的温故,那意思很明显:我拉你过来。
温故也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也抬起了手,朝着赵世为的手伸去。
然而,就在温故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赵世为掌心的前一刹那——
赵世为的手,收了回去!
温故抓了个空,手僵在半空。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一股被戏弄的恼羞成怒“噌”地一下直冲头顶:什么意思?故意耍我?赵世为你幼不幼稚?玩这种小学生把戏?
这股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噎得他难受。他恶狠狠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亲手扒住豁口粗糙的边缘,铆足了劲儿,动作甚至比赵世为刚才还要猛,一窜,直接跳了过去,落地时还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
可这口气还是没出去。就这么算了?太憋屈了!
温故转身看见还站在豁口那边的林青,大声说:“把手给我!”
林青明显一愣,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眼神微冷的赵世为,瞬间感觉问题棘手起来——这手,伸还是不伸?伸了,旁边那位情绪不太对;不伸,眼前这位正明显在气头上。感觉伸不伸手都会得罪人。
“快点!”温故开始疯狂跟林青挤眉弄眼。
林青心下苦笑,这俩人斗法,怎么把我架在火上烤?他犹犹豫豫,最终手还是伸了过去,被温故一把捉住,把他从豁口拽了过来。
林青很瘦小,一落地,就被高大的温故主动接住,还抱着转了半圈,跟演偶像剧似的,还挺唯美。
“谢谢。”林青站稳后立刻挣脱,甚至不敢看赵世为此时的表情。
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这俩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他根本不想被卷进去,但从一开始来这里上班,他不就已经卷进来了吗?
“无聊。”赵世为故意走到温故身边进行了点评。
温故更生气了中介
三个人按照导航走到终点,看到小哥已经等在那了。
“跟我走吧,三位。”小哥一脸堆笑,带着他们绕来绕去,终于,那个被中介小哥吹得“位置,大小,价格都特别合适”的仓库,终于露出了真容。
确实是仓库。
但巴掌大点地方,别说按照温故脚本里设想的那种“能拍出穿梭感”的空间了,真要搬进来办公,塞下三张桌子都够呛。
而且,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破烂,把本就有限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几乎无从下脚。
“之前的租客退租时东西不要了,找人花钱搬走也不划算,我就放在里面没动。”中介小哥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你们要是租的话,这些东西随便用,或者挪到一边也行。”
“租的话,最短租期多久?”温故问。
“仓库这种,连月租的都少,一般都是一年起租的,押一付一。”中介小哥说。
一年?押一付一?温故觉得这肯定租不了——以他们公司现在捉襟见肘的财务状况,根本不可能签这么长的租约,压这么多钱在一个前途未卜的拍摄场地上。
就在他大失所望,准备婉拒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太后驾到,有事早朝,无事早死!”
温女士怎么会这会儿打电话来?温故觉得奇怪。
自从温女士转战短剧行业,现在事业发展地风生水起,几乎常驻短剧影视城,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留守儿童温故,平日里更是理都不理他。
他接起电话,还没“喂”出声,那边就传来温女士劈头盖脸,中气十足的质问:
“温故!你怎么又跟世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还一起开公司?拍短视频?你俩不是三年前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温女士怎么又知道了?温故虽然对亲妈的消息渠道无比诧异,但他现在无所畏惧。
温故看了一眼赵世为,心生恶意,当着赵世为的面,对着话筒,语速飞快地把这段时间的遭遇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我这边公司眼看要完蛋,赵世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非要给我这破公司注资,然后用一份补充条款把我绑在这儿,不让我离职。简直是冤鬼缠身!给的钱也不多,也就够吊口气,要拍摄,但连个像样的仓库都租不起!办公室?早没了!现在在他家办公呢!嗯,豪宅!豪宅办公但账上就三两个子儿,我们现在就是拿着金碗吃泡面。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谁知,温女士那边沉默半晌后,竟然完全没评价赵世为的怪异举动,反而说:“租什么仓库啊?费那钱。”她语气十分豪横,“来妈这儿啊。我这儿是干什么的?短剧影视基地!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影棚!要几个我都能给你找来!现成的!还带置景!不要钱!”
温故一点也不想答应——首先,他不想在温女士眼皮子底下干活;其次,他不想跟赵世为一起出差。
出差=同吃同住!
太暧昧,太容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