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日,阿蛮神清气爽地醒来时,看到的是谢琰那张俊俏的容颜贴在自己眼前,挤得她险些从自己的枕头上掉下去。
二人也曾同床共枕过,可从前他睡觉向来规矩,半分不过界,这么如今像只粘人的小狐狸似得,不论她怎么翻身,他都能膏药一样的贴上来。
阿蛮那指尖点一点那高挺的鼻尖,咕哝道:“难不成是在报复我昨晚折腾你?”
谢琰仍垂着羽睫,沉沉地睡着,没有答话,只是皱了皱鼻尖。
“哈!还不服气?”,阿蛮瞪大了双眼,没忍住轻轻了他一下,“不服气也得憋着!咱俩都进过洞房了,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得听我的话,服我的管,知不知道?”
这回谢琰笑了,“知道,知道,娘子在上,我自然什么都听娘子的。”
“你,你醒了?”,阿蛮疑道,可谢琰仍闭着双眼,叫她一时拿不准是否正巧说了梦话,便探头贴到他面前细细查看。
可才一凑过去,谢琰的凤眸就亮了起来。
在她反应过来以前,他的鼻尖就轻轻扫上了她的鼻头,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感袭来,叫她眯着眼向后欲躲。
可这一晚,她每每嫌热翻身后退,谢琰总会如影随形般贴上来。
一晚过后,如今阿蛮的身后只有结实的墙壁,再无半分可退的余地。
阿蛮只能不退反进,瞪起眼儿埋怨:“你逗我!”
谢琰却不怕她,只弯着眼儿看她,反问道:“我若不装睡,怎么知道你在那里说大话?”
阿蛮挺起胸膛,“我哪里说大话了!”
谢琰挑挑眉,“是谁受不了折腾?又是谁不服气来着?阿蛮说的,怎得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呢?”
阿蛮就转了转眼珠,回忆起昨晚的种种来。
起先是她折腾谢琰不错,可这桩差事并非寻常力气活,她愈发狠,自己身上反而越酸,不过一炷香就只得缴械投降,任由谢琰后来者居上。
看着谢琰在她头顶,轻轻巧巧游刃有余地作威作福,她只觉很是不服。
比气力她自有一身蛮力,比耐力她在山野街巷都跑惯了,怎得在这桩事上,她却不敌个病怏怏的弱郎君呢?
可她浑身酥麻无力,只有怒视着谢琰,哼哼着表示不满。
只是瞪着瞪着,她的眼儿就不由眯了起来,哼着哼着,那点不满之意也变了味,不一会儿她就似只酒足饭饱的猫儿,只知道摊在榻上眯着眼儿享受,将那点好胜之心尽数抛在脑后了。
如今细细回想,阿蛮就颇有些挂不住面子。
“昨晚我只是试试,不能算数,得重新来过!”,她梗着脖子翻脸不认账。
谢琰就向后一倒,移开视线,甚至还轻咳了两声,“哦?重新来过?娘子何时有兴?不如我们用过早膳后再议吧。”
阿蛮见此哪里肯错过这趁虚而入的好机会,连忙掀开被子扑过去道:“择时不如撞时!就现在!”
她说着一把按在谢琰的胸口,向下摸了下去。
可想象中软弱无力的景象没有出现,反而比昨日更加生机勃勃,如火欲焚!
“你!你又使诈!”
但到嘴的阿蛮怎能叫她飞了?谢琰的凤眼弯弯,拦着她腰肢的手掌却不容质疑,硬生生将她锢在身上。
可怜的阿蛮,到底不是谢琰的对手,只得眼睁睁瞧着这狐狸慢条斯理地再次将自己吞吃入腹。
嗯,偶尔将力气活交给旁人,自己干躺着享受,也挺舒服嘛。
在摇曳的浪涛中,阿蛮又忘了好胜之心,迷迷糊糊地想。
阿蛮这一迷糊,就迷到日上三竿。
她揉揉眼睛,见身旁无人,坐起身来,向外探头。
果然,谢琰并未离开,只坐在她两步开外的书桌前,拿着笔纸沉眉静思。
好一丝清冷仙君静思图,半点也看不出在卧榻之上使坏的样子。
“咳咳!”,阿蛮冲他吐吐舌头,再板起面孔,弄出了些响动,果然谢琰就闻声看了过来。
“这一觉睡足了?午饭都叫你睡过去了,可饿了没?”
阿蛮本还惦记着那两次丢脸,可叫谢琰这样一问,肚子果然就咕噜噜叫了起来,不用她搭话,谢琰就已隔窗吩咐起来。
窗外的无垢领命去了,谢琰就丢下纸笔,捧着面盆来至榻前,用那柔软的丝绵巾帕浸了热水,轻轻敷在阿蛮的小脸上。
无需阿蛮动半根手指,不一会儿谢琰就帮她洗漱妥当,不仅涂了香膏,还挽了家常的发髻,那手艺竟比阿蛮自己梳的还好。
她就眯着眼狐疑地看着谢琰,“你怎么会挽女子发髻的?”
谢琰连眼皮也未抬,从善如流地答:“咱们有个女儿,一直由我抚养,娘子忘了?”
从前谢琰对小崽并不上心,她只当他不过给小崽些吃喝,哪里能想到他竟真把小崽当亲女儿宠爱,竟还学了如何为女子梳发。
这到显得自己这个娘亲像个负心女似的,把年幼的孩儿丢给体弱的相公,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