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他们以往又不是没遇到过。
当初那视财如命的捉妖师着实可恶!眼看着就要收复妖物,却在最后关头变卦,竟然拿着妖物反威胁起大理寺,不加价就将妖物放走!
饶是江墨也气得破口大骂,给了对方银子之后,反手将人一脚踹进大理寺,狠狠关了两个月才出了这口恶气。
如今两人对视一眼,江墨暗暗眯起眼盯着阮卿鱼,对手下摆了摆手:“先一切照常。”
他自己则淡定不下来,靠近了两步,沉声催促阮卿鱼:“阮姑娘,何时准备开始?”
江墨并未得到答复,但看着气势雄浑的傩阵与其中的冲天怨灵,又不敢贸然打扰阮卿鱼,唤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心急的在阵法之外来回踱步几圈,时不时看一眼天色。
阮卿鱼听到了却分不出心神搭理江墨。
满脸警惕的看着谢景宴,总觉得这人要坑自己:“究竟缺什么?在这时候我去哪给你找法器?”
谢景宴摇头,含笑看着阮卿鱼,说:“缺的这样东西就在眼前,你可愿意?”
“我?”她指了指自己。
想也不想地往后退,毫不犹豫地拒绝谢景宴:“好啊!你果然等着坑我,我绝不可能给你当祭阵的祭品!”
“什么祭品?”这下轮到谢景宴不明所以。
阮卿鱼气冲冲,冷冷“呵”了一声,说:“我听说过祭阵之物,你现在说起阵缺我,可不就是想让我活物祭阵?难怪你变成孤魂野鬼,我看你果然不是好东西!”
谢景宴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嘴角一抽,默默飘远了些,对阮卿鱼无力的解释:“不是……”
“还说不是!”
她不由分说,摘下傩面作势转身走人:“我不干了!”
父亲从小教导她,男人全都是花言巧语的骗子,哄着人吃干抹净不说,还要人自己往火坑里跳,最会巧言令色。
没想到居然果真落在自己头上了!
“可恶。”她唾弃道。
难怪长公主嫌弃他。
谢景宴越发不明所以,叫住阮卿鱼说道:“我是说,将你作为阵法一环,并非祭阵,你想到那里去了?”
“阵法一环不就是祭阵?”她呛声回去。
“我……”
竟然解释不通了。
谢景宴头疼地沉默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阮卿鱼怒视自己,硬着头皮干巴巴说:“可还记得先前天蛛使易容引发落花女暴动那次?”
阮卿鱼眯起眼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天蛛使以苗疆蛊术搅乱众人心神,你逼出指尖血辨别真伪,可见你的血液不一般,若是能用以加持阵法,想必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的血?”阮卿鱼狐疑更甚。
疑虑半点也没有打消。
“嗯……”
谢景宴越来越解释不清了,说:“不需要献祭自身,只需一些小小的代价,让阵法感知你的体质,此次之后,不会有其余代价。”
阮卿鱼还是摇头:“不干。”
谢景宴和她四目相对,忽然说:“阵法马上就开了。”
“你还威胁我!”阮卿鱼更气。
谢景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迫失去所有信任,即将名声扫地,有气无力地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阮卿鱼默默攥紧掌心,陷入深深的纠结。
恰逢此时,一阵阴风吹过,簌簌掀起彻骨的寒风,阴冷的怨气如附骨之疽,贴在人身上挥之不去。
阮卿鱼头也不回的掷出一枚灵符,灵符无风自动,凭空徐徐燃烧,将那一抹阴气燃烧成一缕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然而傩阵持续外泄,织怨灵挣扎的越发凶猛,耳边仿佛能听到里头凄厉的尖啸和森森诡笑。
她浑身发毛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傩阵。
再耽搁下去,阵法支撑不住,再想将织怨灵一网打尽就没这么简单了。
谢景宴便是打定主意自己不忍心赌这一重风险。
更不愿意赌若是自己不同意付出这么点代价而影响接下来的整个超度过程。
她默默闭眼深吸一口气,记下谢景宴的这笔账,没好气地说:“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我就算是毁了傩面,也要让你的魂魄好看。”
谢景宴松了一口气,承诺到:“我如今栖息于你,若是你好不了,我本就讨不了好。”
阮卿鱼绷着脸说:“你说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放松心神交给我就好。”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阮卿鱼的额头,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传入阮卿鱼四肢百窍,她不受控的打了个激灵:“好凉。”
“是我的一抹魂魄。”谢景宴笑着说。
一缕清凉的魂力进入阮卿鱼的脑海。
她察觉到谢景宴的气息,浑身绷紧一瞬,对身上异样的气息分外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