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未曾想到这么魔性的东西居然还是成套的，不由睁大眼睛盯着罗扇，问道：“还有几本？”

罗扇沉吟良久，回答：“不清楚。只是花教主私下对展老前辈提起过，当年白凤公主为白天羽叛教出走之时，也带走了其中一本。”

路小佳又问：“这秘籍若不慎流传出去，可谓后患无穷，花君侯既知去向，竟未曾追回？”

罗扇抬眼看他，停顿片刻，道：“毕竟父女亲情，血浓于水吧。”

或许即便叛出门庭，在花君侯心里，花白凤仍然是他的女儿。他相信她懂得轻重，也有能力保管好这本秘籍，就当给她留下傍身，所以离世前，只交代给宫七大伏魔诀和大锁仙诀的下落，绝口没提花白凤手中那本。

甚至当初花白凤能从魔教神不知鬼不觉带走那本秘籍，也大有玩味之处。

罗扇这样揣测着，忽然注意到对面的路小佳异常沉默，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过看他微微皱眉抿唇的模样，似乎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自重逢之后，她极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仿佛整个人都孤寂疏离起来，心头不可抑制地蹿起一股强烈而莫名的涩意，连垂在桌下的手都不自觉地抬起，想要越过桌面去握他的手。

她知道不该这般放任自己，但许是被桌上摇曳跳动的烛火光晕晃迷了眼，又或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声扰乱了心，待反应过来时，左手已按在路小佳手背之上。

温热之感从指尖透入，凿穿狠狠漏跳两拍的心脏。见他抬头看过来，罗扇极力故作镇定地收回微微颤抖的手，仿佛只是不经意拍了他一下。

路小佳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缩回的手，道：“怎么了？”

罗扇深吸口气，略略宁定心神，抽回手低声道：“这话该我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路小佳摇头：“没什么，在想花大公主带走的那本秘籍，或许有个法子能打听打听。”

罗扇感叹于他在江湖上的门路之广：“找谁打听？”

路小佳心里已经拿定主意：“我自有打算。反正再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眼下，我另有件事要和你说。”

见他转开话锋，罗扇只得将疑团暂且搁下：“什么事？”

路小佳语气罕见地有点迟疑：“其实，我……”

说来也怪，自从明了对罗扇的心意之后，他便打定主意开口坦白隐瞒多时的身世，但真临到关头，脑子里又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好像散落满地的针头线脑，先拣哪条线头都不大对劲儿。

要不还是先道个歉比较好？虽然初衷并无恶意，到底欺瞒就是欺瞒，罗扇可不是深宅大院中养出来的那种逆来顺受宽和隐忍的女孩子，她的脾气，他是见识过的。

罗扇等半天不见他吱声，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这么难以启齿？莫非我这几日不在，你又闯祸了？”

路小佳道：“什么叫‘又闯祸了’，说得我几时闯过祸似的。”

罗扇指指他颊侧结痂的伤口：“是，你没闯祸，敢情杀穿连江几十号人又要单挑人家总舵主的是我？”

路小佳忍不住道：“罗大小姐你说话讲点良心行不行，也不看我是为谁？”

罗扇皱眉道：“为谁也不行，命是自个儿的，别不当回事。”

路小佳想笑，她说起别人倒是冠冕堂皇，但是生死关头，往他面前挡的时候，也没见丝毫迟疑。

他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