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云丢惊觉爬起，四肢硬化，眼神焊在地板没敢看对方，磕磕巴巴，“你，还没睡啊？”

“哦，”祝失年毫不介意，翻身侧躺手撑下巴，玩味一笑，“你不是想我醒吗？”

……

云丢不满，

“那我喊你第一声，你就应该醒了。”

“我其实是半梦半醒。”

我信你个鬼。

云丢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没好气道：“你家厕所坏了。”

“……我想，”他摸了摸鼻头，支支吾吾：“咳，上厕所…”

“……”

出卧室门，云丢走在身后同手同脚，祝失年倒没发现，摁着厕所门蹲下检查，借着灯线看见门缝口塞了一块硬布块，挤在门角处死死卡着。

挤眼瞧，越看越熟悉，斜着身子又仔细看了眼，才想起来是什么——平常二二放在窝里的玩具。

买了好久，被啃得破破烂烂，像块剪刀割了不知道多少刀的破布。

……

抬起头看单纯无辜的云丢，欲开口的嘴还是封上了。

一人一狗才安生没几小时，说了或许就成了大战导火索，虽然祝失年并不知道云丢为什么会和狗……打起来。

“怎么了？”云丢瘪着嘴，“真打不开了？”

“……”

“没有，”话罢，祝失年五指扣扯上布块边角，捏成拳状反方向用力一拽，“卡嗒”绷紧的门身轻震。

“好了。”祝失年掌心朝前送了下，门轻松打开。

“好简单…”但凡自己多看了眼，刚才那尴尬场面就不复存在。云丢手抓头，暗自沉默了会儿，似气无处泄，对着蹲在地上帮了自己的人埋怨吐槽：

“厕所防这么紧，有金条吗？”

轻哼了声，背擦着墙壁螃蟹步溜到门口，偏头抬眸看不打算动弹的祝失年，

强装冷淡：“你先回去睡觉吧。”

“……我上厕所不习惯…十步以内有人。”“人”字一抛，指甲扒着门缝，就泥鳅样滑进厕所，后生怕人跟进来，门未关严实就忙慌扭动锁扣，擦擦几声没锁上，呲着牙肩膀抵门才堪堪扣上。

压抑在嗓子眼的气终于能释放，云丢大喘口气，弓着身子倚在门上顺，心脏仍突突蹦个没完，上齿摩挲着下唇内部，眼神飘忽不定。

他单手盖在胸口，呢喃不满，“都要蹦到嗓子眼了…”

上完厕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呼了口气，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俯身低头怼着脸扑了上去。

久违凉意降低不少因祝失年引起的燥热，心跳也肯降速逐渐平缓下来。

……

附在门上立耳听了阵，确定没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开门，踮脚一步一步跳着走，路过祝失年门口时，更是轻手轻脚，生怕扰了人再产生什么恐怖的接触。

溜回房里才放松警惕。

无尿一身轻，连打俩哈欠。

星星灯被放了回来，陷在被褥中，光卡在被缝，空间小，余下亮光收在一处亮堂的仿佛屋里真坠了颗星。

云丢敞开手，身后有人踹了脚似的砰一下整张脸埋进被子里，灯都震的跳了下，他心如死灰，膝盖收缩，臀部翘起在床上蛄蛹两下，重重叹气，随后烦闷哼唧一声，低头跪卧了大概五分钟，直到后腰淤青又开始疼了才收敛。

双手撑着床，盘腿坐了会儿，“唉…”

又四肢展开，翻身平躺在半掀开的褥里，摸索着拿起灯，翻转看了两圈，没发现特别点后双手高高托举起灯，对着天花板无聊来回晃动，微弱的灯光模糊没有边界，随动作改变方位，堪堪驱散顶头薄薄一点暗色。

“……”

“怎么回事呢？”

往常心跳快，大多都是处于紧张或者劳累的状况下。

这几次完全不同，和紧张劳累沾不上边，也道不明具体，貌似…只对祝失年，无论经意还是不经意，只要对视或者靠近…

心跳都会脱离控制。

为什么……

该去医院挂科看看？

……

纷纷扰扰乱心绪，杂乱浮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把灯塞到了枕头底下，霎时一片漆黑，似觉着冷，又扭曲着把压在大腿之下摸不清正反的被子打架般拽了出来，向上用力猛提，哐一下盖在了脑门上。

想到从前班上女生崴脚，他背着送去医务室，老师换座，他帮女生搬桌子，玩游戏也和异性牵过手，甚至还收到过好几封表白信。

别人再怎么喜欢的漂亮女生，他见到多少次都是毫无波澜。

心动更是没体会过，考试发成绩倒是体会过心死。

……

那段时间，云丢觉得自己脱离了情道，简直可以修行了，什么浪漫爱情偶像片，他通通不感冒，片头一出就逃之夭夭。

“所以…哪里出了问题？”

刚刚还差点亲上祝失年了，他摸了摸唇面，“幸好挡住了…”

……

所以

祝失年是故意的吗？

……为什么要故意呢？

……

“啊呀，烦……”

想着心烦脑瓜疼，用厚被子捂着脸吐热气儿。

热气渗进被褥里，扩散反噬烫回来，扭来扭去，闷不过气儿了拈起褥角狠狠翻开，暗处蛰伏已久的凉风就发了疯丝丝的往脸上扎来。

云丢简直郁闷成了酒团子，哪个靠近都得晕乎一阵。

手搓脸眉毛眼睛皱在一块，“囧”字成精了似的。

……

斜侧着头，眨巴眼，近处窗帘拉了一半，泼了墨的夜景里几只鸟披着黑色羽衣从窗外一闪而过，空留下漾在原地未来得及消散的鸣叫。

云丢心情看什么都烦，对着窗外早就没影的空天喃喃骂道，“大晚上的，你们也不睡觉了吗！”

回应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