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失年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无缘无故打架的,老师,总要查清。”
王航不乐意了:“是没揍你!他就是无缘无故!他踏马就是神经病!”
窝在里头听着王航说话,云丢总有种想冲出去揍人的冲动。
祝失年只斜眼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便立刻没了声音。
听罢,王大常叹了口气,便又问曾绒,“到底为什么打架?”
云丢偷偷钻出头,露出双眼,看着少年,曾绒却显得忐忑,抬头又低头望着祝失年这个方向,迟迟不肯开口。
半晌,才作罢。
“他骂人”
声音极小。
王大常道:“你骂的比他少?”
曾绒扭开头,“我平常就是和哥们玩玩,他就是故意的。”
“他骂你什么了?”
“他没骂我…”
王大常听的都快变异了:“没骂你,你那么激动干嘛!”
听到这里,曾绒稍微激动了点,反驳:“他骂我哥…”
王航在旁听的笑了,夺话道:“老师说的对呀,我又没骂你,我只是话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难听…”你在学校,他抬起眼看向助失联的这个方向,轻蔑的笑了笑,“我说某个人妈妈死的好,他爸不管他活该……学习再好也是个贱…唔!”
哐!又是一拳。
云丢傻眼了。
王大常愣住了,“住手!”
曾绒:“我迟早要拿针把你这破嘴缝上!”
王航:“……”
云丢双手按在身前,似乎感受到祝失年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然后微微急促了起来,连带着自己的心也被扯了一下。
这人确实欠揍。
……
几秒后,
王大常看了眼祝失年,实在没忍住踹了王航一脚,
“王航!跟我来办公室!”
“曾绒也来!!”
……
等到三个人彻底走远,云丢才整个头钻出,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随后仰头盯着祝失年的下巴。
对方呼吸由急到缓不过半分钟。
王航的恶意针对,加之刚刚的那番话,云丢猜到了说的大概是祝失年。
他的家里确实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家里的那只二哈,曾经也说过一点,关于祝失年家里的事。
况且,那番话,任谁听了这话都会难受,更何况当事人。
云丢犹豫着想说什么时,却让人揉了揉耳朵。
祝失年自言自语:“顶多给家长打电话。”
“啊?”云丢不免惊异,“你知道?”
祝失年摇头:“不知道。”
“但曾绒打架都有原因的,他又不是疯子,我只是猜的。”
“那你还好吧?”
云丢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了。
哪曾想,祝失年只是笑了笑:“无所谓,”随后转移话题,“你一只仓鼠怎么懂这么多?”
“仓鼠也是活的。”
祝失年便没再说这件事,他也没有跟去办公室,活动结束后,所有人将桌椅板凳挪回教室,上了节自习课,就去吃中午饭。
祝失年没有去吃,但是给云丢掰了小面包和苹果块。
云丢其实也不饿,但还是配合着着把苹果块吃了个精光。
吃完中饭午休,祝失年是走读,宿舍没床位,走读生离得近的一般都是回家吃完饭就休息,上课前再来,但祝失年住的比较远,每天都在学校吃饭,午休就在教室将就,晚上时间长才回家。
令云丢没想到的是,2班走读生少的可怜,难得几个也都是离家近的,早早就回去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宁莫留和祝失年打完招呼后,也和其他人走了。
教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祝失年一个人和云丢一只鼠。
这几天云丢也习惯了,中午在教室挺舒服的,他现在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他静静的看着祝失年。
云丢发现,祝失年平时情绪波动不大,多见的是正面情绪,少有负面情绪也都是转瞬即逝在。
祝失年这会在纸上写着什么,云丢没看。
停笔时,外头忽然传来曾绒弱弱的喊声,云丢回头看,那人正探着脑袋,挥着手呼喊着要祝失年出去。
祝失年原本平静的眉头倏地蹙起,摇着头起身,拿起桌上写了一半的纸,低头对云丢说:“我出去一会儿。”
然后脱下外套拢在桌上,把云丢放在中央裹了裹,“马上回来。”
随后便快步而出,一时间便没了影子,门口也没见声音,整个教室都非常安静,偶尔有风掠过书页的沙沙响,云丢窝在校服里,偷偷往里钻了些。
温暖舒适的环境让他疲惫的神经得到缓解。
他双目半阖,思绪飘忽间,半梦半醒,耳朵还能听见外面飞鸟鸣叫的声音,怎么了?脑海却沉浸在似梦的幻境。
或许是外界的影响,听着鸟鸣叫,原本白寂一片的大脑勾勒出湛蓝的天,空中有一只白鸟翱翔,云丢的视角随着白鸟的冲刺模糊。
耳边又是几声啼叫。
云丢很享受这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白鸟冲刺了很远,远到能触碰到蓝天上的白云,鸟扑闪着翅膀,离云朵愈来愈近。
就在爪子真正要抓上的那一个,白云散化凝聚成冰直直攀附上爪逼近胸腔。
沉醉在梦中的云丢身体忽的一寒,眼皮震颤的睁开眼,白鸟渐渐消散,现实逐渐清晰,寒冷感遍布全身,可不等反应,几秒之内又转而发烫。
双眼惺忪的云丢立刻从外套里钻出,心跳加快,熟悉的感觉。
……
“叮”
四周静谧,脑海忽然响起银铃声。
“叮”
他踉跄几步,视线重叠散开,蹒跚着向前走了两步,一个没注意,脚勾住衣服拉链,重心不稳向前一扑,倒头就从桌上滚到椅上又重重落地。
闷重的一声,周围光点闪烁……云丢搓了搓头,揉了揉眼。
强烈的疼痛感像是骨骼被敲碎,然后再重新拼接。
疼得冷汗直冒,嘴唇发白。
云丢知道这是恢复的前兆,虽然午休的时候,校监控室没有人值班,但云丢还是使出全力扯下桌上外套盖住全身。
痛感持续了近一分钟,云丢却觉得恍若过了一个世纪。
等到骨肉的撕裂感渐渐平息,云丢才喘息着将搭在头上的衣服掀开,额前的发丝已然因痛感渗出的冷汗染湿尾尖,脸颊褪去了常人的血色,只留下病态的苍白。
这次恢复的感觉过于强烈,与往常截然不同,身体各处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云丢暂时顾不上不适,祝失年很快就会回来。
一个请假的人,忽然出现在他的桌子底下……是一件多么惊悚离谱诡异的事情。
无法解释。
得赶快溜。
想到这,他撑着地板就要起身,手却一软,朝前倒去,撞开椅子,发出呲呲声。
额头撞上椅子的边角,擦破皮。
……
倒霉!
来不及缓冲,脑子一片混乱,扭头窗户,脑子一抽,看都没看,抬起脚,想从窗户跨出去,着急之下连祝失年衣服都没有松开,攥在手里。
这个情形…颇像翻山越岭来偷自己暗恋的人的衣服……
正门不走,后门也不走,偏偏走窗户。
做这一切的时候,云丢是被自己的身体操控着的,大脑思绪完全在所有之外。
他身形摇摇晃晃,前脚刚跨出去,后脚正要提起来,就听见远方保安的呼喊:
“把你手里的衣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