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宁莫留大步流星,搂着一摞课本走近,哐一下将书扔在座椅上,抬手拭了拭汗,解放般大舒一口气,捏着鼻音哼道:“终于弄完了,可累死人了!”
见无人回应,掀眼侦查,察觉到自己似乎入了什么修罗场,气氛明显不对,“呃……”
“祝哥?”他试探性的呼了声,人却没动。
眼前人就和中了某种幻术,定格在原地,而墙上钟表时间在流逝。
祝失年在和自家仓鼠对峙,仓鼠缩到角落害怕的发颤。宁莫留以为是主人批评犯错宠物的正常局面,扬起手拍拍对方肩头又捏了捏,自以为是的宽慰,
“小动物做错事很正常,一只仓鼠能掀起多大的浪,你要理解,要体谅,别和动物置气,你看你,把人家吓得跟见了鬼一样。”
“善良点…”
“……”祝失年双手撑放在桌面,拇指摩擦着纸张边缘,没有做出回应,只单单看着桌上的小不点儿,一动不动。
教室里,再没其他人,偶尔进两个同学也只是进座位取东西。
宁莫留也矗立在原地,疑惑不解。
良久,
实在受不了冷暴力的宁莫留用胳膊肘轻怼了一下对方的腰窝,再看仓鼠时,瞥见躺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嗡嗡”
……
教室里总算有了活气。
他狡猾一笑,明着要调侃:“哟,你这是又把手机啊!!卧槽!”
话噎在喉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口似的,惊呼着单脚蹦开。
嘴里忍不住惊呼,等蹦了五六下,才扶住桌沿停下,疯甩着右脚委屈极了:“你干嘛啊!祝失年!秀逗了三分钟,启动了先给我来一下,我干什么了??”
……
祝失年睫毛扇了扇,目色平静如波,云淡风轻:
“我刚刚在想事,不小心踩到了”脸上暗里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
我信你个鬼!
宁莫留抬高声音就要批判此等有违同桌互助互爱原则的行为:“那你也不能……”
反被硬生截胡,“我想起来,赵老师刚才和我说,数学作业第二道大题,上课示范过的解题思路,你还是写错了。”
宁莫留:“我…”
祝失年:“他说五分钟之内去,惩罚减半…”
……
“你等我回来!”
宁莫留白眼一抛,拢了拢衣领子就冲出了教室。
——
冷风拐进窗口,呼呼往座位上灌,刮得云丢毛发乱揉。
紧张情形因风的介入变得更加焦灼。
他搓了搓耳朵和小掌。
有点冷。
云丢在等祝失年开口,他并不相信自己的秘密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戳漏。
……
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呢。
“……”
祝失年倾身左手划过仓鼠上空,将半开的窗口闭上。
窗户不太灵,框内生了锈,临近拳头大的开口时,需要多注些力气,真正合拢发出了刺耳擦擦声。
空旷静谧的教室里,声音被拉得极大,祝失年开口时,刺耳声才消匿。
“你很怕我?”
云丢静默了会,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对吗?”他仰头,看着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少年,黝黑眼球里似乎想从对方身上洞察出什么,牢牢锁定在祝失年面庞上。
祝失年低下头,目光柔和,轻轻回应:“是的。”
转而还想继续解释什么,云丢的话就又挤了出来,“你不觉得害怕吗?”
每个字仿佛都安装了小型抖动装置般颤动,压缩着音量,连合整句话都显得弱小惶恐。
不能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了。
……
祝失年神情一僵,随即骤然消散,哑着声回道:“没什么可怕的,世界上很多不可思议事情都会发生。”
云丢又问,“那你知道我是谁了?”
他压抑着颤声,像是接受一切般等待宣判。
心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呼吸都紊乱起来。
祝失年没有犹豫,“我知道。”
。
云丢心脏骤然收缩,窝在胸口处闷沉的跃动,
他低下头,沉默着。
祝失年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并未有其他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死气。
半晌,
一道声音堪堪划破局面。
“一只贪吃,贪玩的仓鼠,还有点机灵。”
……
?
提到喉口的心脏,忽地又坠下,重重砸回胸腔。
云丢抬头,疑惑:“仓鼠?”
“是啊”祝失年敛去刚刚的复杂情感,手指点了点云丢圆而小的脑袋,抚摸着:“不是吗?”
“是……是”
“但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