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周围人不太整齐的“啊”了声。
拎出猫的男生神情也僵住了,目光缓缓流向见鬼的窦绩,“这…”
“咱们学校有白色的流浪猫吗?”
窦绩小幅度扭头,“从未见过。”
—
云丢有意识后,觉得后颈勒得慌,难受的挣扎两下,激死周围人一阵惊呼,“还活着!”
“也是倒霉,刚好被人压肚子下面。”
……
他蹬着后腿挣扎,
男生感觉到猫咪难受便轻轻将其放在了地上。
云丢甩了甩头,洁白如雪的毛发随风扬起,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见怪不怪,但还是习惯性环视一周。
一双双好奇,又带着兴奋的视线戳进肉里,烙得滚烫。
“…是变成什么古怪的动物了?”看着同学们欲言又止,和看到猎物后克制的模样,他小声嘟囔,“有点可怕……”
祝失年侧目笑了笑。
云丢低头,目前能观察到的地方,是一双雪白的爪子,心里闪过丝猜测,他抽了口冷气,慢慢勾起右爪——粉嫩嫩的爪垫。
……
是猫?
“啊啊啊…”围观的女生见状,压低声音疯狂,“猫猫可爱~”
……
八九不离十。
他合上眼,仅用几秒就接受了新身份,来回踱步,看着挤在一堆,几乎水泄不通的大脚墙,还是停下了脚步,
“别看了!先送人啊!”也不知是谁喊了声,云丢回头,就看见昏迷不醒的“自己”——没了灵魂的肉身,犹如尸体。
窦绩自告奋勇架起“云丢”和两三位同学一起莽出这块地界,
墙边,
祝失年默默观察着,并未打算插手,目光始终落在中央的长毛白猫身上。
冰川般透澈的蓝色眼眸,柔顺白洁的毛发,还有一根轻微摇晃的尾巴。
……
漂亮,可爱。
是云丢。
几人跑出去时,正好撞上曲听方,他眼神失措的到处乱瞟,等到地上云丢咳了声才低头:……
猫?
曲听方沉默了,静静注视着白色生物,脸上也逐渐浮现起方才那些女生的神情。
只不过这个版本有些变态。
大雪渐渐平息,冷气灌入袖口,跟在旁侧的宁莫留皱眉看了半天反应过来,“不对啊。”
在场剩下的几个人闻声看去,
曲听方收回表情,道:“什么不对。”
“你看”宁莫留蹲下身,和云丢对视上,看了圈后抬手指出疑点,“这猫脖子上戴的有红绳…看着样子也不是流浪的吧……还有,这绳子…好眼熟。”
“好像是哎,大冬天的,流浪猫怎么跑这里来,不冷吗?还这么干净。”众人听闻,纷纷垂眸打量。
重心一下全落到了自己身上,云丢鼻尖冒汗的后退,
祝失年也在几人之中,低眸轻笑。
“……”云丢耳尖垂了下去,耸身躲避,扭头注意到角落的祝失年,手足无措下,便一个飞身扑到了安全区——祝失年的怀里。
拥有了猫咪的身体,云丢矫健身姿如电,眨眼功夫,众人目光就扎到角落少年身上。
祝失年也稳稳托住,再抬眼时,眉目中尽是得意。
还在思考的宁莫留,一见猫亲近好兄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还真招动物喜欢”
他搓着下巴,绞尽脑汁,想白猫脖子上的红绳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左思右想,看到祝失年手腕那半截红线才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
宁莫留望向沉浸在喜悦里的人,“老祝,那猫戴的和你手上的绳子好像同一款。”
云丢虎躯一震:?
“。”曲听方抬手一拳头抡上对方大腿,“像个屁!批发的嘛!肯定差不多…”
“啊…”宁莫留吃痛的叫了声,双手抱住大腿,却坚持自己的想法,绷声道:“不一样,就他们的最丑。”
“云丢那根也是,丑的送我,我都不要。”
身在远方的柳大师:总觉身后凉凉的。
……
祝失年默默将袖口拉了下来。
“鬼送你哦!”曲听方瞪了一眼,替猫狡辩:“这猫肯定是人不要了扔了,听说咱们学校对流浪猫咪好,所以偷摸塞了过来。”
“那猫溜达溜达就在这儿了呗,”顺带驳斥前面人的说法,“冬天猫怕冷,怕冷就往暖和地方钻,我们哪个教室没空调?”
……
宁莫留:“这也不对…唔!”
腰窝又受了一肘,才彻底闭上嘴。
曲听方拍了拍手,脸色十分不好,“你懂什么…”
又看趴在祝失年怀里的猫云丢,装模作样的探出手摸了摸,“长的真好看。”
手指刚捋两下,祝失年就转开身。
曲听方:……
是你的吗你就占。
他心里啐了一口,低声恳求:“还没上课,祝同学,我就抱一分钟。”
……
祝失年没想同意,还是云丢自己爬进曲听方怀里,
那一瞬间,曲听方看见对方简直要进化成鬼了。
顶着不太能摆脱的视线,曲听方搂着猫走到一旁角落,低声细语:“云丢?”
猫淡淡“嗯”了声。
“你说变就变啊?”
云丢反驳:“你不说不行?”
……
争辩不出什么,只觉得背后被盯的烧出洞了,曲听方长话短说:“那现在怎么办?找叔叔阿姨带你回家?不过,柳大师给你的东西这么神奇吗?你变成猫了,为什么红绳会挂在你脖子上?”
这点云丢也纳闷,按理说,自己是灵魂出窍再化成猫,红绳全是实体,既然都实体了,那应该不能附身到灵魂体上。
那会是怎么回事?
他呲着尖牙想,
难道……绳子也会灵魂出窍?
……
太诡异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最诡异的那个。
云丢动了动耳朵,转头,透过缝隙看了眼那头目不转睛的祝失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不想回家。”
猫在校园见惯不惯,趁这点时间做些当人不敢的事多好。
曲听方以为自己听岔了:“啥?”
云丢抬手爪,和人一样拍拍曲听方小臂,沉稳道:“你和我爸妈讲,不要担心,他们儿子想尝尝当猫学长的滋味。”
“……”曲听方白了一眼,觉得兄弟傻了:“那晚上呢?你不怕校园里出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那不就是鬼?
闻言,云丢沉默了会,又再次看向祝失年,思量片刻,意味深长道:“我自有安排。”
—
曲听方暂时不想管云丢死活了,想着在校不会出事,便老父亲般溺爱,放任“儿子”去了。
猫想去,就随他去。
猫多常见。
三中一些老师偶尔会把自己的猫放出来活动,大多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但经过上次花坛奄奄一息那只猫之后,老师们就没有放猫出来了。
如今能见到的,基本是校园常驻猫,学生老师共同投喂的“猫学长”“猫同学”
而云丢,就是在这里独树一帜,非同寻常的白猫,据曲听方说,品种趋向于狮子猫,
总而言之就是清冷温顺,又可爱迷人。
即变之,则安之,云丢对于这次的动物身份十分满意,
拥有了绝世外貌,还有猫咪矫健的身姿。
不过,按理说猫咪应该怕冷,但云丢到现在没有毫无察觉,连带着视觉颜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只有观察的角度变了。
让曲听方将自己放开后,云丢便用猫的视角观察着其中的一切。
从前微不足道的事物都被一瞬间扩大,连带着操场堆积的层层白雪也恍若雪山矗立。
云丢秀气柔和的脸颊微微??起,白毛轻扬。
铅灰色的天空洒下最后几片白雪,坠落在粉色鼻头,再融化成水滴散开,澄澈空灵的瞳孔里映衬出冬日雪景,似封冻千年的冰川。
像一只不染尘俗的仙兽。
他抬爪,轻轻触了下雪,雪沾上毛发,云丢抖了抖,又立马缩回。
那感觉,就和他没穿鞋踩的感觉一样,一样冷,碰到雪的冷感,这点还是没有变。
他摇了摇尾巴,轻盈漫步于每一个角落,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微小惊呼,心情止不住的雀跃,打从知道自己是猫的那一刻起,云丢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是想把做人没做的事情通通做遍,包括祝失年。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却又让他激动的坏心思。
大家不会怀疑,知情的只有曲听方。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的猫,或许比较亲近人而已。
……
云丢不知道这副皮囊具体有多好看,但看周围同学们的反馈,还有个别男生夹起嗓子的声音,大抵不差。
时而跳上窗台,时而钻进空教室,学着真正的猫那样巡视着偌大的领地。
走久了云丢还是会不适应,空闲时倒两下步子。
听着别人饱含赞许的讶声,很难不会傲娇起来,云丢居然也理解了猫。
理解了为什么有些猫咪在人惊呼后会更加的放松,甚至主动贴过去,
人摸猫时发出的惊叹声中,很明显的高兴和喜欢,让他这个假猫都觉得安全,温柔。
他想,大部分猫应该也会知道:“人类喜欢我”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