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比云丢矮上一截,踮脚勾脖把云丢脑袋朝下压。
明明看着细胳膊细腿,力气却惊人地大,云丢被压制推也不是,掐也不是,空长着两双手,一时间却忘了怎么用。
看着衣服整件快被揪下来,祝失年叹气,健步上前,脚抵进二人纠缠拉扯之间,一手一个胳膊,用力向外掰才将两人分开。
云丢挣的头逼汗,甩甩揪疼得手腕臂膀,心有余悸着把被扒下的外套提溜起来,螃蟹步似的偷偷挪到祝失年身后。
祝失年偏头看了眼后方,配合的迈开步子挡住对方,一脸无奈,
“他不禁逗你,小姨,别逗他。”
硬被剥离的女人心口不服,抹平皱起的领口,不快,
“怎么?看那么紧,我饕餮吗?怕我一口吞了他?”
“你8000年不来一次,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活着呢,这周终于忙完了,来看看你可怜的小姨我了?”
“切…”
女人双手抱胸,扭着脖子不看人,蹬着小皮鞋,咔咔响好不痛快,她扎着丸子,皮肤自然状态下非常的好,绿白格围裙上方还绣了一只卡通布偶。
云丢蹙眉打量,性格,说话方式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一个有儿子的人。
反倒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或许还是不太相信,云丢偷摸拉住祝失年袖子,朝怀里扯进了点儿,小声询问:“那个真的是你小姨吗?会不会是长得很像的,你认错了?”
祝失年有些失笑,“没…”
“当然不会认错”刚明明还生着气的女人,不知道何时窜了过来,手摁着云丢的肩膀,打断祝失年的话,调皮讪笑,“小帅哥,你看我们长得多像,”她掰过祝失年的脑袋,纤细粉白的手指掐着脸蛋挤推,无辜辩驳,“鼻子,眼睛,嘴巴,我们不像吗?”
落到长辈手上的祝失年就显得悲催了,只得仍由对方放肆:……
让祝失年那番要死不活,尽显无奈的眼神盯着,云丢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咧着嘴假笑,
“没有…”唇瓣翕张,纠纠结结,“呃…”
“小姨?”
像是下定了决心,艰难继续,“我觉得你非常年轻…”
他本意是想喊姐姐,毕竟在外不认识的女人,只要排在自己年龄之上,通通是“姐姐”,可话到嘴边的“姐姐”却怎么也喊不出,卡壳半天,还是转换成“小姨”。
……
女人却没多在乎,听见有人夸自己年轻,高兴的简直要飘起来了。
“真的呀,”她松开祝失年,得意的撩了撩耳鬓碎发,“有多年轻?”
云丢:“像大学生。”
“嗯~”
“哎呀,你这么会说话,嘴甜,我可不是,我老了,只能说我保养的好”
“那都说我年轻了,你叫我周一姐就好。”
“不用在意辈分这些,他喊我小姨,你喊我姐~”
云丢犹豫片刻,“周一…姐”
“唉”
似乎是夸美了,周一姐什么也不顾,再一次撞开身旁“碍事”的侄子,笑脸盈盈抓起云丢的手,一下下拍打着,“哎呀,你长得才好看呢,这么好看的小伙子,我也第一次见…”
……
“啊哈哈…”
倒也不必互相吹捧,云丢脸都笑抽搐了,道谢的耸肩要把手拽出来,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使劲,但自己的手就像是被倒了满满一罐的强力胶水般,难以脱困。
“……”
云丢:sos!
拽扯挣扎间,冉周一夸词不断,弯眉迷眼观察着眼前陌生少年,许是云丢用力过猛,原本看起来宽大的袖口硬是因动作幅度太大,向上弹去,露出手腕口一截红绳,醒目夺眼。
“长得真…”
过于放肆的笑声被按下了暂停键,最后一字哽在喉间,周一姐难掩讶色,拽着手掌,轻轻拨开长袖。
有些陈旧的红绳,绳上一颗小红山茶,附着了不少微小划痕。
她眼微微瞪大,移目看向祝失年,似乎在等待解释。
祝失年就像是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一样,泰然:“我送的。”
话音刚落,云丢手就扯了出来,脚还踉跄了两步,“什么送的…”低声咕哝着又向后缩了一步,怕热情再扑来。
他揉捏手腕,看了眼四目相对的二人,四指并用摩挲掐疼泛红的地方,左右按压间,触到了绕在腕骨处的细绳。
“我自己送的。”祝失年又道。
“……”云丢猛然垂眸,视线紧锁红绳,“。。。”
顿然大悟。
还送什么?送的自己手上这绳子啊。
云丢恨不得看看自己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这红手绳对祝失年来说意义非凡,明明记得要还回去的,总是不记事。
他看向祝失年,手忙脚乱,
“上次打算还给你的,我忘了,抱歉我现在还你。”
还在审视祝失年的冉周一闻言大惊,甩着头顶的丸子发就转过身,不可思议:
“送出去的东西,哪能随便要回来,给你就是你的,你不要扔了就是…”她委屈低头,抹泪叹气,“只是……苦了他妈妈,自己保管这么久宝贝得不行,最后传给亲儿子还落不了个好下场……”
“……”
欲出声的云丢尬住。
“而且他能给你,难道不是证明你们关系特别好吗……”
云丢缄默不言。
见人没有回答,冉周一捂着嘴,神色惊恐,“不会…”她缓缓看向祝失年,满目可怜,“关系不好?”
云丢愣在原地,皱着眉,他不知道自己和云丢的关系算不算得上特别要好的朋友。
祝失年这人难得的好,哪怕没有自己这个诡异的毛病限制,云丢也会想和他成兄弟朋友。
但祝失年会是这样想吗?
……
冉周一目光在云丢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这可是你妈说要送未来儿媳的啊。”
“什么!!!”还在探求自己和祝失年之间友谊深厚度的云丢诈尸般惊起,“什么儿媳???”
这比见鬼还恐怖吧?
还在震惊中,没有完全缓过来,就无措着要摘下来。
噤声许久的祝失年忽然抬手制止,“也说可以送朋友。”
浓黑幽暗的眸子看不见任何情绪,他拍拍手背,看向冉周一,淡言:
“别逗他,单纯,容易信。”
云丢:总感觉话不对。
见被拆穿,也不好演下去,冉周一摆摆手,“行行行,但我也没撒谎,不过东西在你手上,想怎么处置都是你自己的事。”
……
还在一旁未完全从事里脱出的云丢忍不住感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喜欢逗人。
“不逗你们了,”终于玩够的冉周一捏着松垮的围裙绳,反手熟稔系上,“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祝失年手还盖在云丢手上,并没有拿开的意思,“为你儿子。”
“那个臭小子?”冉周一听了,气的拧眉咬牙,“他不回家,我懒得管,前些日子他们老师给我打电话,好几次说一半手机忽然就没信号了。”
“我估计是他怕老师告状抢手机呢,断断续续的,大概也猜到又是因为打架,哼,他最好别回来,不然我拿家里的锅给他打成黑熊精!”
……
祝失年:“他让我来…”
这头话未完,冉周一就呵气怒斥:“还叫你?叫爷爷来求情都没用…”
……
祝失年还想解释什么,就听见一阵窸窣声。
?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店旁那几簇干枯树丛。
只见枯叶干枝攒动,不知谁搭放于上方的黑色薄布也一同摇曳,冉周一本身压着火,一看这装神弄鬼更是生气,叉着腰再无刚见面那番活泼灵动,周身缭绕着火星,大声呵斥,“谁!滚出来!”
树丛剧烈,抖动一下,没有吭声。
“再也不出来,我点火连你一起烧了。”
“早说要把这除了非不让!”
静置几秒,咔嚓几声,一个身影弓着身子缓缓走了出来:“妈…”
少年撇着嘴,头上粘着棕叶子和细树叉,干净的脸上擦了不少泥灰,像是蹲了很久腿脚发麻,走路颤颤巍巍,拘谨的慢慢向前。
云丢一下就认出来是曾绒。
祝失年的表弟,冉周一的儿子。
他感觉身边的那团火越来越大了。
冉周一不由分说,一个健步飞了上去:“曾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