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话他还没消化完。
孩子总不能真的是他的吧?难不成那梦?
可怎么平日里并未见林望秋如何……
不,坤泽有孕最依赖的就是夫君的信香,他又偏偏没有信香!
林望秋冷道:“你白日里在那上蹿下跳,没见沉下心修炼,只见你日复一日去做那些琐事。夜里还有精神……想来你是有力气的!”
谢桐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不光有林望秋的指印,还有旁的热度烘上来。
他握住林望秋的手道:“好师尊别说了。天快亮了,师尊不如明早再……”
林望秋更饶不了他了。
他质问道:“你知道是不是!由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提心吊胆,你这个……唔……”
他脸色忽然白了,手掌贴上小腹。
谢桐也吓白了脸,伸手想摸摸他的肚子,又看他在气头上不敢真的动手。
眼下心乱如麻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谢桐忽然做了父亲,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妻儿。
他焦急道:“师尊是不是动了胎气?我去给师尊煎安胎药来!”
林望秋闭上眼,一声不吭地向后躺。
小腹紧得像揣了一块石头,坠得他酸疼得说不出话来。
谢桐给他盖了被子,冒雨跑出去煎药。
林望秋心里又乱糟糟地想,要是这个孩子就这样没了,还省得他造一份杀孽。
不出片刻,谢桐端了药回来。
“师尊,把药喝了。”
林望秋看着他,腹中又是一阵疼痛。他咬紧了下唇,额间沁出两滴冷汗。
“师尊!”
谢桐急得团团转,安抚道:“师尊先把药喝了,把腹中……咱们的孩子安抚下来。是打是骂我都听师尊的。”
林望秋心下更冷。
这样一个小东西,还得他亲自生下来。
林望秋心里再气也拎得清轻重,就着谢桐的手饮下那碗苦药,又闭上眼别过头去不看他。
过了一会,谢桐轻声问:“师尊觉得舒服些了吗?”
林望秋不答。
谢桐又唤了两声师尊,声音越发的急,噌一声站起来转身去推门。
“没事了。”林望秋喃喃。
谢桐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请示了一句,先去把煎药的碗和药罐清理了,又回来老老实实摆出一副听训的样子。林望秋却已经因为药物中安神的成分睡着了。
谢桐在他床边坐下,心里又软了不少。
林望秋盖着被子,身前的隆起还看不清。
谢桐把被褥掀开一点,确定他只是睡过去,自己也和衣躺下。
昨夜里……他的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美梦,梦见他把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望秋抱在怀里安抚。
梨花带雨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师长本身就是一种僭越。只是他学艺不精,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
林望秋在梦里怨他,打他,最后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自己在梦里还把给他擦脸的水盆收拾了才抱着他睡下。
方才他回来的时候又瞧了一眼,水盆的确是放在和睡前不同的位置。
也就是说,梦是真的?他真的把林望秋抱在怀里,喊他夫人,亲他的小腹他的脸颊鼻尖,还有……嘴唇。
嘴唇诶。
他看着睡梦中的林望秋,整个人不要脸地荡漾起来。
师尊已经习惯他睡在近前了?说什么“一体双魂”,是不是说他从前其实也这样,甚至,甚至做了更过分的会让他有孩子的事?
他们之间竟然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
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望秋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他睁开眼,便见谢桐少年怀春地坐在榻边,看起来一宿没睡。
谢桐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我给师尊端来?”
林望秋摸摸小腹。里头的小东西还睡着,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了。
只是他还有些犯困。
谢桐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问:“腰酸不酸?腹中还难受吗?”
林望秋淡淡转眸看他。
谢桐又僵硬,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青照宗没几个人找道侣,他又不喜欢交际。他头回做父亲,也只能靠模仿在山下见到的旁的新父亲的做法。
林望秋回道:“好些了。”
他撑着谢桐的肩站起来,谢桐连忙给他披上外袍。
他又看看谢桐。
谢桐赧然,低声道:“师尊昨夜还不舒服,得小心些。等师尊用过早饭,我去请师叔来瞧瞧吧。”
林望秋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谢桐摇头。
“不是因为你没有做到照顾我和它。只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没法心安理得地为这件事责怪他。
谢桐道:“我不清楚便算了吧,师尊莫要再想了。”
林望秋看着他,心又沉下去,却听他说:“我从前一直以为,这孩子是师尊同旁人有的。”
林望秋看着他,抿了抿唇。
谢桐微微笑着,这次倒是真心的。
他温声道:“彼时我心里嫉恨那人,恨得恨不能杀了他。再把师尊抱在怀里欺负得小产,逼师尊怀上我的孩子……”
林望秋被他这番剖白弄得一惊,骤然转头看他。
“好在孩子是我的。”谢桐说,“师尊,我会对你们母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