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一个神君仙君飞升后，所有关于飞升前的记忆都会被封印。

一来是为了避免谁和谁之间有矛盾有仇，二来也得为了避免对与自己有关系的凡人开后门。

沅烬因为最近执掌锁寂涯，已经许久没有来凡间了，他跟着夜明归，首先来了凡间修士的聚集地——九期城。

一入城，沅烬东张西望，稀奇说，“这群人倒也是有点实力啊。这城池占地怪大的。”

“嗯。”夜明归虽目前只掌管负雪海那一片，但凡间仍有他的神像，也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那个……”夜明归看沅烬头顶那一双随风而动的狐耳，提醒说，“凡人妖族关系紧张，神君还是稍微伪装一下吧。”

“放心。”沅烬打了个哈欠，“这我还是知道的。倒是你，至于这般束手束脚吗？”

他扭头，看着夜明归又是带幕篱又是换了身白衣，甚至还缩小身形的模样，好笑说，“怎么感觉这里的人好像会吃了你一样。”

“说不定呢。”夜明归忧愁道。

正低头叹气呢，夜明归眼前突然黑了一块。他一愣，稍微抬头就看见了沅烬凑的极近，连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都可以闻到。

“这里皱了。”沅烬在他帽檐上拨弄了两下，然后回退半步 ，打量片刻满意点头，“这样没问题了。”

因为白纱遮挡，沅烬看不到对方通红的耳根。若非如此，他一定会笑着调侃一番。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夜明归勉强正了正心思，问沅烬。

“这个啊，”沅烬摸了摸鼻尖，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啊。”

夜明归：？

那你向神尊保证什么呢？

沅烬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不靠谱的模样被打死，全靠家族和神尊护着。他难得心虚道，“咳……主要是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平时很少和鬼打交道。要不……我们先去问问这附近的鬼官？”

“鬼官？”夜明归第一次听到这个职位，转头看向沅烬。

“嗯，鬼界最小的官职，每百里有一位。就算厉鬼出世，在天音塔下长年累月受压制，必然元气大伤，它们不可能潜伏几个月不动弹。”沅烬沉思着，很快有了对策，“哪里鬼气突然盛了，他们也知道。问这个快一些。晚点就去召吧。”

“嗯。”夜明归听从他的话。

于是，入夜之后，等一盏盏明灯熄灭，等万籁俱寂时，沅烬找了个空旷地带，对夜明归说，“鬼官大概是这一群鬼差里最好说话的了，没什么弯弯绕绕，实在不行吓唬一下也成。”

说着，他示意夜明归站在一边，然后叹了口气，“唉，怎么我突然有一种当人师父的感觉？”

夜明归：……

“你不如赶紧开始问？”夜明归无奈提醒。

“哦也是。”沅烬抬手，拿起从城里买来的毛笔和墨水，沾了沾，就地挥手一道。

紧接着沅烬手腕下压，笔锋倏然停顿，又猛的一转，不出片刻，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图腾。

夜明归眯眼看去，看上去像是彼岸花。

“本来想买朱砂的。”沅烬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毕竟红色更艳一些。但是突然想起来朱砂好像克鬼。”沅烬顿了顿，唏嘘说，“万一这一块的鬼官是那群鬼官的头头呢？惹来任何一个我都不想扯。”

到最后，沅烬一回折，末尾一撇潇潇洒洒。

图腾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可是却半天没有反应。

“那个……你是不是画错了？”夜明归见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说。

沅烬一愣，“怎么可能。这地方又没有别的鬼差，总不可能把别的鬼吸引过来，让鬼官不敢来吧。”

冥冥之中好像想起来什么，夜明归眼皮一跳，“能让鬼官不敢来的，不就是一种情况吗？”

沅烬：……

糟糕。

“今天什么日子？！”沅烬也反应过来，连忙问。

“我要没记错，好像是七月十五。”夜明归和沅烬对视一眼，从记忆里翻出来了时间。

中元门开，万鬼归来，诸神避让。

这是六道默认的规矩。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时，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风声。

只是如果风声里不夹杂着哭声就好了。

阵法还是生效了，只是似乎过了头。

夜明归侧耳听了听，抬起头竖起一根手指头，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站起来，朝着沅烬身边走过去。

夜晚的树林总给人阴森的感觉，隐隐绰绰的树枝交叠在一起，一晃神就容易看成别的东西。

好在沅烬并不至于被这些吓一跳，他看着夜明归，气定神闲走过去，靠着神识搜寻了这一片，然后发现一个惊悚的事实。

这树林底下，不知何时都变成了人骨

夜明归环顾四周，除了那些人骨，其他的也没看见什么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