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诸葛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步落下都踩得青石板咯吱轻响,周身的压迫感让围上来的私兵都不自觉顿了脚步。
孙承宗倒是不怕,哈哈一笑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诸葛泓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提着雪枕刀便跟着他往后院走了去。
府衙之中,秋哥和叶氏兄妹解决了前头的衙役,也紧跟着冲了进来,刚入后院就被涌出来的私兵截住,刀兵相接的声响如同骤然炸开的烟火声一样在夜风中炸响。
诸葛泓脚步没停,跟着孙承宗等人出了后院的角门,便见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夜风吹过竹梢,沙沙的声响衬得夜愈发静谧,浓重的雾气裹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
初夏的气候,本不该如是寒凉。
孙承宗站在角门门口,抬手往竹林深处一指:“就在里头,往里走不了多远,便能见到他了!”
诸葛泓冷冷瞥他一眼,提刀便踏进了竹林,脚踩在腐叶上,软腻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爬,四周的竹子长得歪歪扭扭,根本没有一条规整的路,刚往里走了十几步,回头已经看不见角门的光亮。
“大人,就这样放他进去是否妥当?”身后响起了沈巍的声音。
孙承宗听完沈巍的话后,带着志得意满的笑,道:“放心,他走不出这片竹林!”
诸葛泓没理会他们那些话,径直朝前走去,只是没走多远,他便觉得不对,刚想停下脚步确认一下,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瞬间往下坠去。
诸葛泓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枕雪刀直直插进旁边的坑壁,刀刃卡进壁缝里,硬生生停住了下坠的身子,他刚借着刀刃的力道想往上攀,奈何坑壁的土太过松软,很快就垮塌了下来,他没了支撑,整个人连着刀一起摔进了坑底。
所幸下坠时偏了方向,没有直接落在正中那片竹刺上,但还是被侧边的竹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半边衣摆。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很快,孙承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遗憾,你没能走出这片竹林,所以……你可能见不到你的穆大人了!”
诸葛泓借着灯笼的光看着孙承宗那奸诈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当真是无所畏惧啊……”
“我有何畏惧的啊!”孙承宗不以为然,说完冲着坑里的诸葛泓淬了一口,“你就在着坑里老实待着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从那里离开了。
诸葛泓待孙承宗离开后,掏出火折子点燃,借着火光环顾了一下他现下所处的地方。
目测距离地面十尺,虽然算不上高,但土坑壁明显用水浸过,全是松软泥泞的土,根本无法借力爬上去。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从土坑的边沿处看到了一截竹子,那竹子足有他手臂那么粗,若是长度足够的话,足以让他撑着离开这个土坑。
可是,要如何才能够到那根竹子呢?
他思忖了片刻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长袍上。
他将长袍撕开绑成一条长绳,一端绑着一枚不大不小的石子儿,朝着那竹子一甩,石子绕着竹子旋转几圈,便将竹子绑住了,然后用力一拉,那根竹子便顺势落了下来。
好在竹子长度足够,他撑着竹子,借着力很快就从土坑里面逃了出去。
后面的路,诸葛泓走得无比小心,用手里的竹竿探着陆,所以一次都没有再落入陷阱之中,然后在竹林的尽头处,他看到了一间孤苦伶仃坐落其间的木屋。
他顾不上身体上的伤,提着刀便朝着木屋冲了过去。
屋外设有看守,发现有人来犯之际,立马拿起武器与来势汹汹的诸葛泓打了起来。
屋内被关押的穆倾言听见外头兵刃相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心瞬间揪紧,指甲狠狠掐进了早已没多少力气的手掌心。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只换来锁链一阵叮当作响,空荡荡的肚子拉扯着疼,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孙承宗说过,此地隐秘难寻,竹林里还设有陷阱,想要顺利抵达此处根本难于登天,那外面的厮杀声是因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内斗?
穆倾言闭了闭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虑,靠着牢笼壁慢慢直起身,侧耳细听外头的动静,却发现这个时候厮杀声已经停了,然后“嘭”地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穆倾言循声下望,见来人是谁时,立马冲他喊道:“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