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还见着人,现在倒是没了人影……”诸葛泓说着,眉头一蹙,突然神色肃然起来,“该不会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穆倾言微微颔首,却仍难掩忧虑:“你是在怀疑叶知秋?”说着他侧头看向诸葛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怀疑她是故意引我们入局,让我们以为掌握了先机,实则正中她和她哥哥的下怀?”
诸葛泓只是那么一说,穆倾言竟立马就明白了他在担虑什么,不禁一笑:“调虎离山的话,现在我们这边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毕竟咱们这边剩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怎么看都比那边好对付吧?”
“你当我是这一身武艺是摆设吗?”穆倾言扣着见修罗的剑柄,“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但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子,”叶知秋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紧接着她人便来到了二人的身后,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二位这明目张胆的怀疑倒真让我有些失落啊,不然就试试看我凭借一人之力能否力挫二位?”
叶知秋神色肃然,眼神锐利而无惧,那常年浸润在杀戮和鲜血之中的经历,让她的眼神看上去十分凌厉,和皇城里面那些整天宅居后院的女子简直就是天壤地别。
“姑娘!”秋哥姗姗来迟,冲着这边大声喊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吗,你怎么——”秋哥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见着诸葛弘和穆青言,忙行了礼:“主子。”
“秋哥,不是让你把人看好了吗?”诸葛泓佯怒道,“你怎么办事的,连个女子都看不住?”
“我——”秋哥被说得无法反驳,咬着唇一脸委屈,小声嘀咕着:“那也要看看她是不是寻常女子啊……她可是夜枭阁的杀手……”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啊?”诸葛泓觉得逗秋哥这小孩颇有乐趣,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没把她当女子啊?”
“我什么时候说了这话?!”秋哥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视线往叶知秋那边一瞥,又偷偷摸摸将视线收了回来,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她给发现了。
他儿时被穆倾言救回去之后,就一直跟他身边,虽然也十七八岁了,但实际上根本就没见过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
在北境的时候,他相处最多的就是隔壁开面馆的沈娘子,但沈娘子是个中年女子,他把她当长辈来着,所以对叶知秋这样的女子,他没经验,便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
刚才他也是因为在叶知秋换衣服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避嫌才走开了那么一会儿,结果就这一会儿,这女子就自己跑这边来了。
叶知秋对秋哥的窘迫视若无睹,目光直直落在穆倾言和诸葛泓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我若想走,凭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拦不住。我留下来,是为了亲眼看到我哥脱离那人的掌控,也是为了证明我的诚意。”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青铜哨子,递向穆倾言,“这是我和我哥之间联络的信物,若明日事有变故,或是我哥不相信你们,你就把这个拿出来给他看。”
穆倾言看着那枚色泽暗沉的哨子,哨身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枭鸟,与他之前了解的夜枭阁标记隐隐相似。他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审视着叶知秋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欺骗的痕迹。
但叶知秋的眼神坦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她不是在撒谎。
“你就不怕我们用它来设下陷阱,对付你哥?”诸葛泓在一旁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叶知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从我决定跟你们来的那一刻起,我哥的安危就与你们绑在了一起。我信你们,也信我哥。他虽是杀手,但从未滥杀无辜,这次若非为了救大哥,他断不会接下刺杀你的任务。”
她这话不假。
夜枭阁在坊间的盛名并非因为他们杀人之惨无人道,反而是因为他们大多杀得都是该死之人,所以百姓都说他们是在替天行道,这些年,亦有不少贪官污吏死在他们的刀下。
穆倾言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枚哨子,入手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
“好,我信你一次。”他将哨子收入袖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跟在我们身边比较好,毕竟我们不能确认那个幕后之人是否已经知道了你与我们之间的合作。”
叶知秋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诸葛泓见状,拍了拍手:“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动身吧……再晚,可就真要让那‘狸猫’跑远了。”